第七百七十八章 斩首示众(1 / 1)

朱敛缓缓站起身,双手负在身后,在后堂内踱着步子。

他的皮靴踩在青砖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耿仲明的心尖上。

“耿仲明,你觉得朕不通情理?”

朱敛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将领。

“你觉得,朝廷对不起你们皮岛旧部?”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袁崇焕杀毛文龙,确实有程序上的错误。”

“他未奉密旨,便擅自斩杀一品节镇,这是专横,是逾制。”

“朕不否认这一点,甚至朕也曾为此痛心疾首。”

朱敛走到窗前,看着外面寂静的夜色,声音低沉了下去。

“但你口口声声说毛文龙一心为了大明,你真觉得,朕什么都不知道吗?”

他猛地转过身,目光如电,直刺耿仲明的双眼。

“毛文龙在皮岛,究竟做了些什么?”

“杀良冒功,将无辜百姓的头颅剃成女真发式,向朝廷报捷,以此骗取赏银,这难道不是他做的?”

“虚报兵员,皮岛不过数万残兵,他却向朝廷虚报十五万大军,每年冒领的军饷高达数十万两,这些银子,都进了谁的腰包?”

“还有,他纵容手下将领,在辽东海域劫掠大明的商船,甚至连贩运粮食的民船都不放过,这难道也是为了大明?”

朱敛的声音越来越冷,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耿仲明的头上。

跪在旁边的孙元化脸色惨白,额头上的汗水顺着脸颊不断滴落。

他一直以为毛文龙是个顶天立地的英雄,却没想到,皇帝手中竟然掌握着如此详尽的罪证。

“以前,面对辽东建奴的巨大压力,朝廷需要皮岛牵制,所以很多事情,先帝忍了,朕也可以忍。”

朱敛逼视着耿仲明,眼神中充满了失望。

“但是现在,辽东的危局已经解决了。”

“皇太极自刎,沈阳、辽阳皆已收复,建奴余孽只能在朝鲜半岛苟延残喘。”

“大明的江山,已经不再需要你们用这种肮脏的手段去‘牵制’敌人。”

“朕本想着,你若是能在这个时候收敛一些,主动向朝廷交心,朕看在你们昔日守边有功的份上,可以当做以前的事情没有发生过。”

“朕甚至可以给你们加官进爵,让你们安享晚年。”

朱敛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抹自嘲的笑容。

“可是这两年,辽东海域,依然屡屡出现劫掠商船和百姓的事情。”

“朕派往辽东的运粮船,甚至都被你们的人暗中骚扰过。”

“耿仲明,你真当朕是个瞎子,真当朕的‘影子’是摆设不成?”

耿仲明听到这里,身体猛地一颤,整个人仿佛失去了所有的支撑,瘫软在地上。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中闪烁着疯狂而绝望的光芒。

“陛下,臣……臣也是没有办法啊。”

耿仲明突然抬起头,声嘶力竭地喊道。

“朝廷以前发不下来军饷,兄弟们要吃饭,要穿衣,不抢,大家怎么活下去。”

“如今虽然朝廷开始发饷了,可那点银子,根本不够花销。”

“军营里要修缮营房,要添置兵器,还要养活将士们的家小,处处都要花钱。”

“我们不自己想办法,难道眼睁睁地看着兄弟们饿死吗?”

他试图用这种方式,来唤起皇帝的一丝怜悯。

“无奈之举?”

朱敛冷笑了一声,眼神中的冰冷没有丝毫减退。

“说得好一个无奈之举。”

他走到耿仲明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没有发军饷的时候,朝廷确实有愧于你们,你们为了活命,做出一些出格的事情,朕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是现在,朕已经核发了辽东将士的双俸,登莱水师的饷银,也是按时足额发放。”

“你却跟朕说不够花销。”

“为什么不够。”

“因为你把大部分饷银都吞进了自己的腰包。”

“因为你要用这些银子去买通关节,去和多尔衮、代善暗通款款,去为你的子孙后代准备退路。”

朱敛的声音陡然提高了八度,震得整个后堂嗡嗡作响。

“朕需要的是一支能把百姓当成家人的兵。”

“朕需要的是一支能让百姓真心拥护、夹道欢迎的军队。”

“而不是一支穿着大明军服,却干着土匪勾当的强盗。”

“如果大明的军队都像你这样,那大明与建奴有什么区别,与流寇有什么区别?”

“这样的土匪,在朕的军队里,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得给朕滚蛋。”

朱敛猛地一拂衣袖,转过身去,背对着耿仲明。

“王承恩。”

朱敛冷冷地唤道。

“老奴在。”

王承恩躬身应道,眼神中闪过一丝杀意。

“传朕旨意,将耿仲明即刻拿下,推出总兵府,斩首示众。”

朱敛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判了耿仲明的死刑。

“其家产全部查抄,充作军资,其家眷若有参与通敌者,依法严惩,未参与者,贬为平民,流放东番。”

耿仲明听到“斩首示众”四个字,整个人如遭雷击。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

他疯狂地磕着头,额头在青砖地上撞得鲜血淋漓。

“孙大人,救我,救救末将啊。”

他转而向旁边的孙元化求救,眼中满是恐惧。

孙元化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不忍再看。

他知道,耿仲明通敌卖国、劫掠百姓的罪行已经大白于天下,谁也救不了他。

两名身材魁梧的新军士兵快步走进后堂,一左一右地架起耿仲明,如同拖死狗一般往外拖去。

“陛下,臣冤枉啊,朝廷不公,朝廷不公啊。”

耿仲明的哀嚎声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夜色中。

后堂内再次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让人的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

朱敛转过身,将目光投向了跪在地上、身体抖得如同筛糠一般的孙元化。

孙元化的额头紧紧贴在地砖上,连头都不敢抬。

他知道,接下来,就该轮到自己了。

作为登莱巡抚,辖区内发生如此大规模的通敌和吃空饷事件,他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