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敛一抽马鞭,战马长嘶一声,瞬间在官道上绝尘而去。
王承恩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翻身上马,紧紧跟在后面。
一队全副武装的新军精锐骑兵如影随形,在官道上卷起漫天烟尘。
云舒雁骑着一匹温驯的白马,紧紧跟在朱敛的身侧。
她的目光始终落在朱敛那宽阔的背影上,清澈的眼眸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与敬佩。
这一路上,朱敛几乎没有停歇,甚至连沿途州县官员的迎送都一律免去。
他不仅是在赶路,也是在用自己的双眼,丈量着大明江山在新政下的变化。
从淮安到扬州,再到镇江,沿途的驿站和官道上,随处可见行色匆匆的商旅和运送物资的马车。
新政的春风虽然吹得艰难,但在这片江南腹地,已经隐隐能看到复苏的生机。
朱敛在马背上默默计算着时间,他要在中秋佳节之前赶到南京。
终于,在八月十五这一天,巍峨的南京城墙出现在了地平线的尽头。
落日的余晖洒在古老的城砖上,折射出暗红色的光芒,显得格外庄严。
“陛下,前面就是南京城了,可要通知留守守备和魏国公府接驾?”
王承恩拍马赶上,指着前方的城门,低声询问道。
“不必了,直接进城,不要惊动任何人。”
朱敛摆了摆手,淡淡地吩咐道。
“奴婢明白,早已安排妥当,守城的将领是咱们的人,不会声张。”
王承恩躬身答道,随即便退回了队伍中。
朱敛一行人换上了便服,悄无声息地穿过了城门。
此时的南京留守勋贵和各部官员们,还在各自的府邸里准备着中秋的家宴,完全不知道大明的皇帝已经悄然降临。
入夜之后,南京城里华灯初上,家家户户都挂起了红灯笼。
一轮满月如同一轮无瑕的银盘,高高地悬挂在夜空中,洒下皎洁的光辉。
朱敛站在行宫的庭院里,看着那一轮明月,心思却早已飘到了城外。
“舒雁,可愿陪朕出去走走?”
朱敛转过头,看着身穿一袭素雅长裙、不施粉黛却依旧美若天仙的云舒雁。
云舒雁微微一愣,随即脸上绽放出温婉的笑容。
“陛下有此雅兴,民女自然相随。”
云舒雁微微欠身,声音清脆悦耳,犹如山泉击石。
“今晚没有陛下,只有两年前的那个瑞王世子。”
朱敛长袖一挥,笑着说道,眼中闪过一丝轻松的神色。
云舒雁眼中闪过一丝追忆,轻轻地点了点头。
“好,那今晚,民女便陪世子殿下走一遭。”
两人相视一笑,两年前在江南相识相知的点点滴滴,瞬间涌上心头。
王承恩本想带着侍卫跟着,却被朱敛用眼神制止了。
“承恩,你留在行宫,朕与舒雁去去就回。”
朱敛吩咐道,语气虽然平和,但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陛下,这万万不可,万一城中潜伏着白莲教的余孽,或者是建奴的奸细,奴婢万死难辞其咎啊!”
王承恩脸色大变,急忙上前一步,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放心,暗处有王嘉胤盯着,出不了乱子。”
朱敛微笑着摇了摇头,伸手将王承恩扶了起来。
王承恩无奈,只能躬身退下,但眼中的担忧之色依然没有消退。
朱敛与云舒雁并肩走出了行宫,融入了南京城繁华的夜色之中。
他们的目的地很明确,那就是名扬天下的秦淮河畔。
当他们站到秦淮河边时,眼前的景象让朱敛微微有些失神。
只见河道两旁,灯火辉煌,宛如白昼。
无数的红灯笼挂在沿河的商铺、酒楼和茶馆上,将整条秦淮河照得一片通红。
河面上,一艘艘装饰华丽的画舫缓缓行驶,丝竹之声和歌伎的吴侬软语不绝于耳。
文人学子、达官显贵、升斗小民,将河两岸的街道挤得水泄不通,热闹非凡。
“这里,比两年前还要繁华了。”
朱敛看着眼前这盛世繁华的景象,轻声感慨道,心中涌起一股异样的感觉。
“是啊,两年前民女随世子来到这里时,虽然也热闹,但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云舒雁有些出神地看着河面上的倒影,轻声应道,美眸中波光流转。
“那时候,百姓的脸上带着惶恐,商贾的心里揣着不安,连这歌声里都透着一股亡国的哀音。”
“而现在,他们的眼里似乎多了一些光彩,那是对日子有了盼头的神采。”
云舒雁转过头,亮晶晶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朱敛。
“这都是世子的功劳,新政虽然艰难,但终究是让江南的百姓看到了活路。”
朱敛听着云舒雁的赞许,心中却并没有多少得意,反而感到肩膀上的分量更重了。
“这还远远不够,大明积重难返,如今不过是刚刚开始刮骨疗毒,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
朱敛叹了一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不符合他这个年纪的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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