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1章 遇到故人(1 / 1)

海浪轻轻拍打着船身,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船舱里,刘德信靠在船舷边,看着窗外漆黑的海面,思绪飘得很远。

不知道她现在到哪儿了。

不知道她收到自己的包裹会是什么表情。

刘德信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等港岛这边的事儿告一段落,他就回去。

不会太久的。

到时候,好好陪陪她,陪陪家人。

还有好多话要说。

还有好多事儿要一起做。

还有……

刘德信在心里畅想着,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返程的路线,不再走原来那条了。

因为快靠岸的时候,天边差不多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海面上渐渐亮堂起来。

那时候原路返回,目标太明显,很容易就被巡逻队给盯上。

深夜的时候那帮人还能糊弄事儿,装装样子就过去了。

可白天不一样,不管怎么说也得干点活儿,做做样子。

船工们显然早有准备,对这种情况见怪不怪了。

他们一路走一路撒网,有模有样地捕起鱼来。

刘德信在旁边看着,这帮人手法娴熟得很,一看就是干惯了的。

等到了码头的时候,船舱里已经装了大半船鱼获,活蹦乱跳的,新鲜得很。

几个人挑着担子、扛着渔网,晃晃悠悠地上了岸,看着就是一群早起打鱼归来的渔民,再普通不过。

不管谁见了,那也是一点问题都没有。

刘德信跟几位船工道了一声辛苦,一一握手告别,然后独自往码头外走去。

码头上已经热闹起来了。

渔船陆续靠岸,一筐筐的鱼获被抬上码头。

买鱼的、卖鱼的、讨价还价的,挤成一团,吆喝声此起彼伏。

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鱼腥味。

刘德信下船前就已经换上一套普通的便装,只有脸还用口罩和帽子挡着。

然后他又拎起从船工那儿顺手买的几条鲜鱼,用草绳绑着,提在手上,慢悠悠地往外走。

刘德信拐进一条偏僻的小巷,确认四下无人,把那几条鱼收进了空间。

拎着鱼走路太碍事,还是空着手自在。

时间还早,街上的店铺大多还没开门。

刘德信没急着往回走。

人平安送到了,一路上没出岔子,一直惦记着的心总算落回了肚子里。

难得轻松,他想在街上走走,透透气。

清晨的港岛,空气中带着一丝海风的凉意,混着早点铺子飘出来的香气。

街边的小贩们已经开始出摊了,一个个忙忙碌碌。

路人也渐渐多了起来,行色匆匆,各奔各的生计。

刘德信看着这一幕幕市井烟火,脚步放得很慢,心里忽然生出几分感慨。

不管世道怎么变,老百姓过日子的劲头儿是不会变的。

只要有口饭吃,有个安稳的地方落脚,大家就会拼命地活下去。

只不过,很多时候有些人连这点儿希望都不想给。

他想起一路上护送的周敬之等人。

都是在海外漂了多少年的,放下安稳日子不过,偏要回来。

问他们图什么,其中一个笑了笑,说了句:“总得回去做点事。”

也是,谁不想回家呢。

走着走着,路过一个看着有些眼熟的街区。

刘德信脚步一顿,下意识往四周看了看。

这地方……

是了,这是之前他坐船偷渡过来时,同船那一家三口下车投亲的地方。

还是小陈开车接自己,顺路给送过来的。

那对年轻夫妻带着个孩子,说是来投奔港岛的亲戚。

当时刘德信还叮嘱过他们,亲戚的时候多长个心眼儿。如果遇到问题千万别慌,先找个落脚的地方安顿下来。

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希望一切都好吧。

刘德信在心里默默念了一句,没再多想,准备继续往前走。

忽然,旁边一条小巷里传来了吵嚷声。

声音不算大,却在清晨安静的街面上格外刺耳。

“港岛每天花销这么大,你打零工能挣几个钱?”

一个男人粗声粗气地喝骂着,嗓门越来越高,“让你老婆出去一趟,能顶你累死累活干好几天的,有什么不行的?”

紧接着,一个女人的声音跟上来,拖着腔调:“就是嘛,你们要想开一点。有了钱,谁还会笑话你?笑贫不笑娼,这道理你们不懂啊?”

中间夹着另一个声音,低低地拒绝着什么。

像是不敢大声,又不肯松口,听不太真切。

那男人显然不耐烦了,又嚷嚷起来:“你吃我的住我的,我好心收留你们一家子,给你指一条明路,你倒不知好歹了!”

那女人也在旁边帮腔,阴阳怪气地劝着。

这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配合得倒挺熟练。

刘德信的脚步顿住了。

他听出来了,这是在逼良家下水。

而且听那口气,一口一个“收留”,显然这关系应该是亲戚。

用收留的情分,干的却是这种畜生事。

真是缺德到家了。

巷子里的拒绝声高了起来,是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不行!我们不会答应的!”

刘德信忽然觉得这声音有些耳熟。

还没等他细想,巷子里忽然传来一阵孩子的哭声。

紧接着,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也响了起来,带着哭腔:“你们放手!不要碰我的孩子!”

刘德信的眼神一下子冷了下来,转身朝着巷子走去。

巷子不深,拐进去没几步就看到了里面的情况。

果然是熟人。

还真是巧了,就是他刚才想到的那一家三口。

年轻的丈夫被两个男人架住了胳膊,脸涨得通红,正在拼命挣扎。

抱着孩子的妻子被一个中年妇女拽着袖子,眼眶已经红了,孩子在她怀里哇哇大哭。

旁边还站着几个流里流气的年轻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饼。

那个喝骂的男人四十来岁,长着一张刻薄的脸,正指着年轻丈夫的鼻子骂骂咧咧。

“你们就这么报答我?”那男人越说越来劲,“我告诉你,识相的就乖乖听话,不然有你们好看的!”

年轻丈夫梗着脖子,气的满脸通红:“我们不欠你的!当初说好的,钱也给你了,吃喝用我们打工的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