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8章 自己人(1 / 1)

那架已经发动的战斗机螺旋桨还在转,但跑道已经被炸出了好几个大坑,根本无法滑行。

飞行员在舱里挣扎了一阵,最终没能起飞,只能仓皇逃了出来。

火光冲天,浓烟滚滚,机场彻底报废了。

刘德信没有多看,转身离开。

正准备往铁丝网那边撤,前面的营地突然传来动静。

就是之前观察到的那个区域,一直没弄清是干什么的。

就算乱成这样,这部分好像也没什么大动静儿。

帐篷外面已经没有了守卫。

刘德信扫量了一下四周,悄悄靠了过去,认真的听着。

有人在说话,英语,压低的声音,像是在呵斥什么。

然后是另一个声音——

中文。

带点腔调,像是在翻译。

刘德信脚步一顿,停下来,屏住呼吸,仔细听。

“狗汉奸!老子就是死也不会投降!”

声音沙哑,带着怒气,字字清晰。

地道的中文,还夹着一股北方口音。

刘德信心里猛地一震。

这片单独围着铁丝网的营房区,白天怎么都看不明白是干什么用的,现在清楚了。

战俘。

这里关着我方部队的被俘人员。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一枚手雷,保险已经拉开了。

就在刚才,他还在想要不要朝那片营房区方向扔一枚,制造更大的混乱。

手指松了松,又握紧。

他猛地改变方向,侧身用力把手雷朝着另一边扔出去,尽量远,远离那片营房区。

轰!

爆炸声在远处响起,火光一闪而灭。

刘德信站在原地,定了定神,深吸了一口气。

差点儿。

就差那么一点儿,险些酿成无法挽回的大错。

刘德信借着夜色的掩护,一点点往声音的方向挪去。

那动静越来越清楚——是人的怒骂声,断断续续,还夹杂着棍棒打在身上的闷响。

营房区周围的守卫原本就不多,刚才那阵混乱又把大部分人手抽调走了。

只剩两个哨兵倚着枪,缩着脖子在寒风里硬撑。

刘德信猫着腰,顺着阴影摸过去,呼吸压得极轻,匕首在掌心转了个方向,出鞘的瞬间没发出一点声响。

两下解决,他把尸体拖进阴影里,才直起身子。

他贴着门缝往里看了一眼,心猛地往下一沉。

屋子里的光景比他想的还要糟。

十几个我军战士被绳子捆在柱子上,身上的伤口一道叠着一道。

有人脸上青一块紫一块,肿得几乎认不出模样,有人手臂上的血顺着指尖往下滴,在地上积成了小滩。

几个米军正围着其中一个战士审讯,棍棒和拳脚就没停过。

一边动手,嘴里还在不停的说笑,脸上挂着傲慢的神情。

当中一个穿着米军制服的亚裔面孔格外扎眼。

他手里攥着根警棍,一下一下敲打着掌心,眼神恶狠狠地盯着那战士,像是在享受这个过程。

刚才的翻译应该就是他了,估计应该是个华人。

那战士被打得几乎站不稳,却还是死死抬着头,眼睛里全是怒火。

刚才那阵怒骂,就是他咬着牙喊出来的。

刘德信不再犹豫,一脚踹开门,冲了进去。

里面的米军先是一愣,一个个都伸手去掏腰间的手枪。

等看到进来的人穿着米军制服,随即以为是自己人赶来支援,又马上放松下来。

那个华人也以为是自己人,见穿的还是军官制服,脸上竟带出几分讨好的笑:“你是……”

话音没落,刘德信已经欺身上前,一脚踢飞他手里刚摸出来的枪,反手一拳狠狠砸在他脸上。

那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直挺挺地栽倒在地,再没了动静。

其余几个米军这才反应过来,慌乱中摸枪准备射击。

但刘德信的动作快得多。

砰,砰,砰。

几声枪响接连炸开,全都应声倒地。

营房里安静下来,只剩下战士们粗重的喘息声,和地上偶尔发出的动静。

那些战士看着刘德信,眼睛里带着惊讶,也带着怀疑。

毕竟一个穿着美军装束的人,刚才进来就放倒了所有人,都没敢往自己同志身上想。

刘德信收起枪,走过去,挨个儿给他们松绑,嘴里也开口介绍道:

“同志们,是自己人。”

就这一句话,那些战士放松了下来,眼睛也瞬间红了。

“你是……”

“姓刘,新过来的。”他简短地说着,手上没停,一个接一个地解开绳子。

“刘同志……”被解开绳子的那个战士低下头,声音里带着感激,“我们还以为……”

“别说了,赶紧活动活动。”刘德信很干脆地打断他,指了指帐篷外说道,“外面乱着呢,这会儿是最好的机会,磨蹭不得。”

他把所有人都松了绑,借着营房里昏黄的灯光把众人扫了一遍。

十几个人,没有一个是全须全尾的。

轻的是脸上青紫、身上有伤,重的腿上中了枪,将将能自己站起来,走路得靠旁边的战友才勉强撑住。

刘德信皱了皱眉,把那些伤势重的在心里过了一遍,开口道:“能走的扶着走不了的,先跟我出来。”

他带着人出了营房,在外面停下来,抬手指了指左近的几顶帐篷:“枪、弹药、军粮、药品,那里面都有,动作快点儿,顺便把里面的制服也换上再出来。”

战士们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互相搀扶着快步走进去。

没多久,东西都归拢到了营房门口里侧。

几支步枪、手枪,弹药,还有压缩军粮和一些药品,另外抱来了好几套米军和南军的制服,大大小小堆了一地。

“先把伤处理一下。”刘德信指了指药品,又看向那几个伤重的,“能处理的现在处理,处理不了的走的时候再说,别耽搁太久。”

几个战士开始手忙脚乱地包扎,刘德信在旁边等了片刻,开口道:“衣服套上,米军的、南军的都行,穿在外头,里面别脱。”

“穿这个?”有人皱起眉头,看了看手里的军服,眼神里带着抵触。

“穿敌人的衣服是为了顺利出去。”

刘德信看了他一眼,“接下来要穿过敌占区,万一遇到敌人,穿这个,说两句糊弄过去,比硬闯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