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路狂奔,往铁丝网的方向去。
身后,爆炸声还在继续,一声接着一声。
火光把整个基地照得通红,浓烟卷着火星子往上蹿。
米军彻底乱了。
到处都是慌不择路的人影。
喊叫声、枪声、引擎轰鸣声混成一片,但没有人知道敌人到底在哪个方向。
刘德信冲到铁丝网边上,猫腰钻出那个剪开的口子,翻过山坡,一头扎进树林里。
等跑出去两三公里,四周彻底安静下来,他才停下脚步。
靠在一棵粗壮的松树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腔里像是拉风箱一样。
回头望去,远处的火光还在燃烧,映得半边夜空都泛着橙红色。
浓烟滚滚,一直往上冲,被风一吹,斜斜地拖出一道长长的黑影。
老米在下碣隅里的后勤基地,彻底完了。
刘德信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这一票,值了。
弹药、医疗用品、口粮、御寒物资、通信设备、卡车、吉普车、飞机……
能收的都收走,来不及动手的都给炸了,一样也没落下。
美军那么大一个后勤基地,就这么被他一个人端了。
而且,还从鬼门关里救出了十几个我方战士。
刘德信心里默默盘算着这一趟的收获,越想越觉得畅快,连身上的疲惫都轻了几分。
他缓了缓,从空间里摸出水壶喝了两口,又啃了几口干粮,等力气恢复得差不多了,才蹲下来,摊开地图,借着远处的火光看了看方向。
按原先的打算,接下来该往北绕,摸回志愿军的阵地。
可他盯着地图看了片刻,手指顺着那条线又往南滑了一段,停在了另一个标记点上。
下碣隅里往南十公里,是古土里。
再往南十公里,是真兴里。
参照柳潭里、下碣隅里两个基地,距离也差不多是十多公里,从地图的地形上看,也是非常合适的补给点选址。
下碣隅里基地的指挥部连着电台一起被炸了,这会儿古土里和真兴里,估计压根不知道北边发生了什么。
就算他们能远远看到这边的火光,听到爆炸的动静,最多也只当是遭了炮击或者空袭,绝想象不到是有人潜进去搞破坏。
这个窗口期,实在难得。
如果就这么回去,以米军的运力,估计很快就能从后方补充物资上来,还是得继续破坏才行。
就算判断错误,那两个地方没有基地,顶多就是白走一趟,也能把敌人往南引过去。
这样一来,开车北返的那十几个战士,一路上就能少一些风险。
刘德信心里权衡了一下。
体力还撑得住,天亮之前还有几个小时,这一趟不去,说不过去。
他收起地图,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沾的土,转身,朝着南边的方向去了。
夜色浓重,他一座山接着一座山地翻,树林一片接着一片地穿,山沟绕了一道又一道。
四周静得只剩下风声,偶尔混着远处传来的枪炮声,那是前线还在打。
终于,古土里到了。
刘德信站在外围,一眼看过去,从帐篷的分布范围判断,这里的驻兵比下碣隅里少,相应的库存物资也要少。
不过基地的戒备明显因为北边的动静绷紧了,巡逻的人密集了许多。
每个区域都有人守着,手电筒的光柱在夜色里晃来晃去。
可这份戒备,防不住刘德信拿空间作弊,玩起了“闪现”。
这可是传统手艺了,之前没少用在小日子头上。
老米基地的人肯定想不到,更没人料到,有人已经绕到了他们的仓库跟前。
刘德信利用空间,进进出出,很快摸到了堆放物资的仓库,还有几个油料罐区。
还是标准流程,先收物资后破坏,清场加砸场子。
他手上不停,一边儿收物资,一边儿手雷一颗接一颗地掏出来,拉了保险,扔出去。
轰隆,轰隆!
几声巨响接连炸开,火光腾起,古土里的半边夜空也被染成了红色。
他没有多停留,趁着混乱刚起,转身就往下一个目标摸去。
真兴里,是最后一站。
这里驻兵是三个基地里最弱的一个,戒备也最松散。
刘德信几乎没费什么周折,摸进去以后,能搂走的物资全收了,带不走的全炸了。
动作干净利落,没等对方反应过来,人已经全身而退。
等他从真兴里撤出来,抬头看了一眼天色,东边已经泛起了一点鱼肚白。
三个基地,一夜之间,全被端了。
……
另一边。
那辆从下碣隅里开出来的卡车,正晃晃悠悠地往西北方向走。
车灯昏黄,照出前面一段坑坑洼洼的山路。
毕竟就这路况,一点儿灯不开,很容易翻车,尤其是司机不是那么熟练的情况下。
领头的那个战士叫李铁柱,被俘之前是班长。
他坐在副驾驶,手里攥着枪,眼睛死死盯着前方的路,肩膀绷得很紧。
身后车厢里坐着十几个人,都是一起被俘的战友,挤在一块儿,靠着彼此的体温抵御寒气。
有人腿上中了枪,每次车轮压到一个坑,疼得倒吸凉气,被旁边的战友扶着,咬紧牙关硬撑。
车开得不快。
山路实在难走,弯多坡陡,路面坑洼,好几次轮子压进深坑,整个车身猛地一颠,车厢里的人跟着剧烈晃动。
开车的是个年轻战士,叫王小山,才十八岁,脸上还带着点没褪尽的稚气。
他之前正经开车的次数有限,这会儿双手死死攥着方向盘,手背上的青筋都鼓着,但动作还算稳。
“班长,后面没人追上来吧?”他低声问道,眼睛没离开前方的路。
李铁柱回头扫了一眼,车后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但南边的天空,隐隐泛着一片橙红,火光还没熄,应该是下碣隅里还在烧。
“没有。”他转回头回答道,“继续开,别停。”
车继续往前走,翻过一个山坡,快要拐过一个弯,前面突然几道光柱在天空晃过。
李铁柱心里猛地一紧,压低声音:“关灯,慢下来。”
王小山手指摸到开关,啪一声,车灯灭了,同时松了油门,车速也跟着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