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穿过王府长廊,卷起细碎的花影,落了满阶温柔。
陈欣博被程浩颜落在身后,脚步顿住,鼓鼓囊囊地回过身,少年气的委屈裹着几分佯装的怒意,气呼呼地开口反驳:“你不是身怀绝技的不良人吗?轻功绝顶、身法迅捷,哪里会跟不上我,分明就是故意不想追上来,懒得哄我!”
他眉眼微蹙,唇角下压,一张俊秀的脸绷得紧紧的,像个被抢了糖果、满心别扭的孩童,傲娇又无害,半点没有藩王的威严,只剩满心满眼的小情绪。
程浩颜闻言失笑,脚步轻旋,稳稳回身快步追上。
他抬手轻轻拽住陈欣博宽大的锦袍衣袖,指尖纤细微凉,轻轻一扯,便留住了闹别扭的少年王爷。抬眸看向对方气鼓鼓的脸颊,白皙的面皮透着浅浅绯色,长眉微拧,眼尾泛红,稚气又可爱。程浩颜心头微动,伸出食指,轻轻戳了戳他紧实的脸颊,语气带着几分慵懒的调侃:“堂堂权倾京华的四莱王爷,原来也会像稚童一般耍小性子,闹这般幼稚的脾气。”
被当众打趣,陈欣博更委屈了,抬眸狠狠瞪了程浩颜一眼,那眼神看着凶狠,实则软得一塌糊涂,半点威慑力也无,满满都是撒娇的抱怨:“别人都哄着心上人开心,就你不一样,半点温柔都没有,就知道取笑我!你瞒着我这么久,藏着这么大的秘密,骗得我好苦,都不知道好好哄哄我!”
他这段时日的满心欢喜、怦然心动、朝夕奔赴,最初都源于一场刻意的隐瞒与卧底伪装。每每想起这点,他心里就酸酸涩涩的,不是怪罪,只是贪恋他的温柔,想让他多迁就自己几分。
程浩颜微微耸肩,眉眼清淡,带着几分与生俱来的疏离通透,语气坦然又直白:“王爷素来知晓,浩颜本就笨拙,不善言辞,从来不会哄人讨喜。”
他故意微微偏头,眼底掠过一丝狡黠,故作淡然地补了一句:“若是王爷觉得不满,嫌弃我无趣又爱隐瞒,大可另寻温柔良人相伴,不必委屈自己。”
话音落,他当真作势转身,佯装要拂袖离去。
这一下,彻底慌了闹别扭的陈欣博。
他本就半分怒意无存,所谓的生气,不过是想让心上人软声哄一哄、顺势撒娇亲近、相拥温存罢了。他满心算计着亲亲抱抱的温存,哪里舍得真的闹僵,更舍不得放他走。
眼见青衫身影要离自己而去,陈欣博瞬间将所有别扭、委屈、小脾气尽数抛到九霄云外,脚步飞快,大步追上前,伸手牢牢圈住程浩颜的腰肢,将人稳稳锁在自己怀中。
温热的胸膛紧紧贴着他的脊背,力道温柔又珍视,生怕勒疼了他,嗓音闷闷的,带着十足的委屈与妥协,黏人至极:“浩颜别走,我不生气了,半点都不气了。”
程浩颜被他稳稳抱住,感受着怀中人的慌乱与珍视,肩头微微颤动,偷偷弯起唇角,眼底藏着一抹得逞的浅笑。
他素来最懂拿捏陈欣博的软肋,这人看似尊贵张扬,实则满心赤诚,最是心软好哄,满心满眼都只有自己。
片刻后,他缓缓转过身,抬手轻轻捧住陈欣博的脸颊,指尖摩挲着他温热的下颌线条,方才的戏谑尽数褪去,语气放得极软,真诚又郑重:“王爷,你该明白。不良人隶属皇家密档,是朝中最隐秘的暗卫体系,终身不可向外人泄露分毫身份,这是铁律,也是我的职责底线。”
“我隐瞒于你,是恪守本分,绝非刻意欺瞒、蓄意利用。自真心对你动心的那一刻起,所有的试探与伪装,便尽数作废,只剩真心相待。”
温柔的嗓音落在耳畔,字字赤诚,熨帖了陈欣博心底所有的酸涩与芥蒂。
陈欣博本就从未真正怪过他,知晓他身负家国重任、隐忍负重,身不由己。如今听着他亲口温柔解释,心头最后一点别扭也彻底消散无踪。
他收紧双臂,将人紧紧拥入怀中,脑袋轻轻抵在程浩颜的颈窝,嗓音低低呢喃,带着依赖与缱绻:“我知道,我都知道。浩颜,我们和好不好?再也不闹别扭了。”
“嗯。”程浩颜温柔应声,指尖轻轻揉着他柔软的耳尖,动作温柔宠溺。
王府庭院静谧安然,晚风温柔,花枝轻摇。
两人相拥依偎,姿态亲昵缱绻,日日如是。王府上下的下人早已见怪不怪,习以为常,知晓自家王爷满心都是这位特殊的客人,日常黏糊温存,便是王府最寻常的风景。
不远处,贴身侍从小六垂首立在廊下,见两人久久相拥,早已习惯这般场景,面不改色地上前躬身请示:“王爷,先生,晚膳已然备好,是否移步饭厅用膳?”
温润静谧的氛围被骤然打破。
程浩颜素来内敛爱面子,被下人撞破这般亲昵姿态,耳尖瞬间泛红,脸颊染上浅浅绯红,心头一阵羞赧。他连忙抬手,轻轻推开怀中的陈欣博,身姿微侧,眼神飘忽,不敢看身旁之人,也不敢对视下人,慌乱地看向庭院深处的花木,掩饰自己的羞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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