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大师端正身姿,面露不爽地道:“师兄,你这话说的就好没道理了!”
“阿慈作为晚辈来给你行礼,是你突然开口要求阿慈来看这厅内风水的。”
“现在她亮出真本事来,你又反倒猜忌她是提前背好的。”
“怎么?阿慈现在都有窥探先机之力,连师兄今天临时起意的举动都能提前预判做好准备?”
魏大师说着,不由冷哼一声:“如此多的人在场,师兄此言未免太滑稽了!”
“且不说其他,如今门内师兄你最是德高望重,见到阿慈这样有修道天赋的后人,不以为荣便罢了,何故这般针对呢?她不过二十有余一个小姑娘,若真敢在你面前耍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师兄会识不破吗?”
平日里的魏大师,几乎没有在外人面前动过脾气,更不要说这般直白的反驳别人。
此刻,他的语气里有明显的愠怒,他是真的有些生气了。
虽自小便知道大师兄这人心眼还不如针眼大,但这等歪理邪说用在一个小辈身上,也未免太折大师身份了,简直枉被京海一代捧上神坛,一股小家子气。
和余师兄相比,完全不在一个层次。
而詹大师也没想到魏师弟反应会如此激烈,竟就这样众目睽睽地驳了他的脸面,把话直接说在了他的脸上。
面色也一时挂不住,神色倨傲地应:“师弟这话说的就有些重了,小辈有天资,我自是心里欣喜,但当事情超乎常理,我简单提出心中疑惑质疑一二,又有何不妥呢?”
“超乎常理?”
魏大师半步不让,今日必要为阿慈争个堂堂正正,他看着大师兄一脸认真的反问:“一年多的时间能修得肉眼窥局的本事,便是超乎常理了?”
“大师兄莫不是忘了,当年余师兄也不过是用两年的时间便精通了此术,阿慈不过是比余师兄更快上半年之期。”
“而这件事发生在余师兄身上时,都已经是九十年前的事情了,近百年的时间,出一个超过余师兄天资的人,大师兄你是认为这不合理?”
“所以在你心里,这世间,天赋最高的人应该是、也只能是余师兄对吗?”
这一番话,无疑是在詹大师的身上拉了个大的。
可把詹大师给恶心坏了。
他脸色变了又变,却认也不是,不认也不是。
认了,那就得亲口承认余有天是最厉害的。
可不认,那就是当场否认了自己刚刚说的「不合常理」这句话,自己打了自己的脸。
好在这时,江老爷子适时地开口了。
“两位大师均是声名显赫之人,也莫要再为我家阿慈生了口舌之争,伤了同门和气。”
老爷子说着,看着沈慈露出慈祥的笑意:“我们自己家的孩子有几分能耐,我们自己心里清楚。”
一旁的詹大师闻言一愣,眸底涌上三分惊愕,不等他多想,江老爷子已是转头看向他:“詹大师,您多虑了,我们没有请魏大师来给宴会厅布过局。”
魏大师适时露出一丝嘲讽的笑,后背轻轻往后靠了靠,摆出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詹大师下意识地做出点头反应,只得赔笑:“我刚刚也只是下意识地猜想,并无他意……”
“哼,我外孙女就是这里的老板,对这里的一切当然比谁都清楚。”老太太性子不善,又知道这里是阿慈的地盘,有恃无恐地冷哼出声:“还用得着别人来看这里的风水?”
她越看这位什么大师越碍眼,瘦的跟条刀鱼似的,谱摆的倒是大。
凭什么对阿慈这种态度?
结果老太太这一开口,詹大师更加混乱了,因为他此刻完全搞不懂这主桌上的人际关系了。
但这也不能怪他,江家的家庭组成结构本就有些复杂,他是玄学大师,但却算不出这些世俗之事。
不等他细想,老爷子又道:“她外婆说的没错,詹大师,这地方本来就是阿慈这孩子的,厅内所有布局,早在很久以前,就已经被阿慈亲自调整过了。”
“不止这一间,而是这里所有的厅,不论大小,均是吉局置景。”
此言一出,围观的众人纷纷私语出声。
“怪不得,我谈事情、宴请客户就喜欢选在这里。”
“还真是,我们公司今年的几笔大单,都是在「水云间」的饭局上谈成的。”
“这风水之说果然有说法啊,沈小姐竟已经有这般厉害的道行了。”
“这地方确实聚财,我刚刚坐那边打开股票,发现几条我本不看好的线,今天都涨了,你说这有没有关系?”
“你这就是纯运气好了吧?”
詹大师有些震惊地看向沈慈,虽努力保持着风骨风度,但语气里还是有明显的意外:“这、这里是你的?”
“是的大师伯。”沈慈浅笑颔首,说得云淡风轻:“之前就跟大师伯说过,我自身的经济条件还不错,否则怎么可能买下余师伯的房子呢?”
“如您所见,这「水云间」都是我的。”
詹大师吃惊不小,瞳孔都微微瞪大了。
而沈慈耐心已经耗尽,且今天是弟弟妹妹的周岁宴,吉时也是她算过的,不能误了。
于是不等大师伯再多问什么,她看向老爷子语气恭敬地道:“爷爷,宴会马上开始了,我先回坐了。”
爷爷?
詹大师反应过来,脑子里那张杂乱的人际关系网在一瞬间梳理清晰。
“去吧。”
沈慈转身,只留詹大师满眼惊愕看向她的背影。
他的反应被魏大师尽收眼底,他强忍着没有笑出声,只看着詹大师故意问道:“大师兄,阿慈是江老的孙女,余师兄的房子,就是阿慈买来孝敬江老的,你不会刚反应过来吧?”
詹大师心头一紧,目露一记冷刀射向魏大师。
他那幸灾乐祸的样子,分明是故意为之,这种事情,他本该在一开始就提醒自己才对。
“哦?”江老闻言也看向詹大师,一脸意外:“原来詹大师不知道阿慈是我的孙女?”
詹大师悻悻赔笑:“确实未曾了解过,原来阿慈这孩子,是江老的孙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