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
惊喜的声音传来。
紧接着,江行禹感觉双手一松。
最后一圈缠绕的麻绳彻底松散开来。
沉甸甸的麻绳应声落地,砸在满是灰尘的水泥地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束缚在手腕多日的禁锢彻底消散,江行禹微微动了动手,酸胀麻木的血脉瞬间通畅,僵冷的指尖终于恢复了知觉。
可身上还是提不起什么力气。
也就能小幅度动不动四肢。
“我帮你解。”
他转过身,要帮沈潇解绑着的绳子。
看到她白皙的手指抠出来的鲜血,江行禹喉结狠狠滚动一下。
但他没有说话,也没停下手上的动作。
换做平时,他几秒就能做到的事情,此事却费了好一会儿力气,才解开第一个结。
江行禹有些着急,也有些痛恨自己不争气。
“没事儿,别着急,你慢慢来。”
“沈医生真是心善啊,对小叔子都这么贴心。”
那扇门被打开,杜屿走了进来。
他逆光站在门口,身形挺拔,一身黑衣冷冽沉暗,脸上挂着一抹似笑非笑、阴诡玩味的弧度。
他不知在外面听了多久,眼底藏着洞悉一切的恶意与算计,将方才两人近距离相依、低声共处的画面,尽数收入眼底。
空气瞬间凝固。
江行禹立刻护住沈潇,眼底瞬间覆上警惕的冷意。
沈潇也转过身,缓缓抬头,褪去方才的柔和,心底防线瞬间绷绷。
绳子虽然没万全解开,但已经松了不少。
沈潇感觉手被束缚在没那么难受了。
他借着江行禹的遮挡,双手慢慢挣着。
“看来我来得不太巧,打扰了二位叙旧情?”
杜屿将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光线。
他语调慵懒,却字字藏刀,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与恶意,缓缓开口:“我这个人最最见不得这种有情人被拆散的戏码,早知道我应该给你们安排一间房,好好地交流交流感情。”
江行禹眉心微蹙,语气清冷:“杜屿,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
杜屿低低笑了一声,缓步逼近,脚步不疾不徐,每一步都带着掌控全局的压迫感。
他停在两人面前不远处,目光刻意在江行禹和沈潇之间来回打量,眼底满是龌龊的揣测与挑拨。
“我想成全你们啊!听说江二少是沈医生的初恋,你们没能在一起,真是怪可惜的。况且,我看江二少,对沈医生应该余情未了吧!”
一句话,猝不及防砸落。
江行禹脸色瞬间一沉,周身温度骤冷:“你闭嘴!”
“怎么?恼羞成怒了?”杜屿全然不惧他的冷意,反倒笑得愈发肆意张狂,“年少遗憾,爱而不得,眼睁睁看着心爱的女人嫁给自己的哥哥,日日相见,夜夜难平,这种滋味,应该不好受吧?”
“你这挑拨离间的本事跟你的演技一样出色啊。”沈潇轻声开口。。
“跟沈医生你相比,我可是小巫见大巫。”
“你这吊着弟弟,嫁给哥哥玩儿的挺溜啊,挺会享齐人之福。”
“闭上你的臭嘴!”
杜屿挑眉,目光阴沉沉扫过江行禹,字字诛心,“刚刚她在地上一寸寸挪过来救你,不惜磨破双手也要替你解绳,绝境之中舍身相护,这份情谊,单单是家人,可撑不起来。”
江行禹周身戾气翻涌,眼底满是寒意,却使不上力气。
他连走到杜屿跟前都做不到,更别提冲上去给他一拳了。
没等他开口反驳,杜屿便再度开口,语气骤然变得戏谑又恶毒,抛出了他最阴狠的算计。
“其实也无妨。”
他慢悠悠道,“人生在世,遗憾最磨人。既然老天今日把你们二人单独送到我手里,困在这无人知晓的荒山平房里,我倒是可以做个好人,成全你们一次。”
荒山平房?
难道他们已经出城了?
不应该啊!
江叙白布置了那么多人保护她,就算一时不察被他逃了出来,也不可能带她逃到城外才是。
她的脑海里全是对此时处境的猜测。
却听杜屿继续说:“这里是一处空房子,没人,没监控,今日在这里发生的一切,天知地知,你们知,我知。”
“只要你们今天在这里,生米煮成熟饭。”
他目光沉沉,死死盯着江行禹,抛出诱饵,也布下死局:“我立刻放你们走。”
他想到江叙白看到自己的未婚妻跟弟弟在这里做了那些事的表情,他心里就无比畅快。
江叙白把他逼到了绝路。
他就要毁了他最珍视的一切。
“私生子就是私生子。”江行禹固然开口,“永远喜欢用最卑劣最阴私的心思办事,就像阴沟里的老鼠,一辈子都走不到人前。”
江行禹的话戳中了杜屿的痛处。
他脸脸皮轻轻抖动了几下。
忽然笑了。
“私生子怎么了,那也比你这个犯罪头目的儿子强。对,有件事你可能还不知道吧?”
杜屿看着江行禹,说:“你哥小时候被绑架,还是你亲爹那边的人做的手脚,这其中还有你的功劳呢。”
江行禹不可置信地看着杜屿。
他知道大哥被绑架的事儿。
怎么会跟他有关系?
他什么都不知道。
沈潇躲在江行禹身后,已经把手上的绳子全解开了。
只需要把脚上的绳子也解开,她就有办法跟杜屿一搏。
她的手机被收走了。
但她衣服兜里还装着一把小巧的手术刀呢。
“行了,该说的我都跟你们说了。现在就给你们补个洞房,不用太感谢我。”
杜屿说着就从兜里掏了一个瓶子。
沈潇悄悄跟江行禹说:“你绊住他,我需要一点点时间。”
江行禹猜测沈潇应该是解开手上的绳子了。
只要再解开脚上的。
她就有机会逃出去。
杜屿没看到沈潇跟江行禹说话。
走到江行禹跟前,就要给他喂药。
江行禹忽然拼尽全力抱住他的腿,把人给绊倒了。
杜屿对自己的药很自信。
以为杜屿就算解了绑着绳子的手,也没多少力气。
不成想被绊的摔倒在地。
“江行禹,你找死!”
他踹了江行禹两脚,却没踹开。
“那就看看咱俩谁先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