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一听到这话,连忙拱手道:「多谢教皇冕下厚爱,在下回去之后一定认真考虑。」
【考虑?】
【考虑个蛋。】
【每天在天水学院过着养老的生活不香吗,跑到武魂殿和你们卷?】
【我是疯了还是怎么!】
【不过......】
【若是她能做主千仞雪,给咱搭个线。】
【我倒是可以考虑考虑。】
【但这母女俩的关系,千仞雪可不会听她的。】
比比东听到这些心声,嘴角微微上扬,有些玩味地看着他。
而林一却是维持着拱手的姿势,那模样,彷佛那些心声不是他泄露似的。
「这小子......」
她暗自摇头,然后转过身,朝通往顶层的楼梯走去。
哒哒哒!
高跟鞋踩在石质台阶上,声音一下一下的,渐渐远去。
林一抬头看了一眼,直到比比东身影完全消失在楼梯转角,这才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总算是走了。」
他直起身子,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脸上露出劫后余生的表情。
从腿麻跌出来,到跟比比东面对面说话,再到她突然开口招揽。
每一秒钟,林一都感觉自己的心脏在嗓子眼那儿蹦躂。
尤其是比比东问他令牌是谁给的时候。
他差点以为自己要交代在这儿了。
「千仞雪那丫头,这回算是又救了我一命。」
他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心里对千仞雪的感激之情又上了一个台阶。
要是没有这块令牌,他今天是真不知道怎么收场。
硬闯藏书阁被教皇抓个正着?
那后果,他想都不敢想。
被关进武魂殿的密室都是轻的。
以比比东的手段,把他扒一层皮都有可能。
他不再纠结这事,又看了一眼顶层入口的方向,便离开了。
虽然刚刚有那么一秒钟,他有想跟上去的想法。
但上去的可是比比东,不是门外的守卫,还是不要去作死了。
毕竟跟上去的话,和在老虎嘴里拔牙有什么区别?
而藏书阁顶层。
比比东站在一扇巨大的落地窗前,目光落在那个越走越远的身影上。
「这小子,还真是什么都敢想。」
她的嘴角微微扯了一下,随即收回了目光。
顶层和中层完全是两个世界。
这里的空间比中层要小得多,只有三排书架。
但每一座书架都是用万年沉香木打造,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防护符文。
书架上摆放的典籍并不多,总共也就几十册。
但这些典籍,任何一册放到外面去,都足以让整个魂师界为之疯狂。
《天使秘典·初代手札》。
《罗刹神·原始卷》。
《双生武魂起源》。
比比东走到最里侧的书架前,从上面取下一卷用暗紫色兽皮包裹的卷轴。
卷轴的封面上没有任何文字,只有一枚罗刹神的印记。
那印记是用某种深红色的颜料绘制的,历经万年依旧鲜艳如初,彷佛随时都会从卷轴上渗出血来。
这就是罗刹神的原始秘典。
当年她撕裂空间,进入罗刹秘境之后,从里面带出来的。
整个武魂殿,不,整个大陆,只有这一份。
她在窗边的椅子上坐下,将卷轴摊开。
泛黄的兽皮上,密密麻麻地刻着古老的文字。
这些文字不是大陆通用的文字,而是上古神语。
整个魂师界能读懂这种文字的人,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比比东自然是其中之一。
她不知花了多少年的时间,才把这卷秘典从头到尾解读了一遍。
但解读归解读,能不能做到,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秘典上记载得很清楚。
罗刹神力,以杀证道,心如铁石,断绝牵绊。
这些字,每一个她都认得。
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根刺,扎在她心口最柔软的地方。
断绝牵绊。
这四个字说起来轻巧,做起来何其艰难。
她牵绊的东西,太多了。
对玉小刚的怨,对千寻疾的恨,对千仞雪那份连她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愧疚。
还有......
对那个已经死了很多年,却始终活在她记忆里的自己。
比比东的手指在卷轴上轻轻划过,停留在最后一段文字上。
那一段文字,记载的是罗刹九考的最后一考。
「九考终,神位成。」
「然神力之极,非心死不能至。」
「心存一念,则神力止于九九,不得寸进。」
九九,就是九十九级。
也就是说,如果心中还有牵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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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远无法突破那一层隔膜,真正踏入神级的领域。
这个道理,她早就懂了。
但她一直找不到解决的办法。
或者说,她一直不愿意面对那个唯一的解决办法。
断绝牵绊。
真正做到心如铁石。
比比东合上卷轴,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但她的内心,却远远没有表面看起来这么平静。
林一那小子的心声,把她的处境说得清清楚楚。
【她这辈子,成也感情,败也感情。】
【如果她能彻底斩断对玉小刚的执念,心中的淤沙就能清掉一大半。】
【罗刹神力没了阻碍,说不定真能再往前推一步。】
这些话虽然扎心,但确实都说到了点子上。
她之所以卡在九十九级这么多年不得寸进,根子就在这儿。
玉小刚。
这个名字,就像一道魔咒,缠了她大半辈子。
年轻的时候,她以为他是自己的救赎。
结果他转身就走,连一句解释都没有。
后来,她以为时间能冲淡一切。
但当她再次听到玉小刚的讯息时,那颗早就该死了的心,还是不由自主地跳了一下。
尽管她表现得满不在乎,但内心却是还有一丝牵挂。
特别是林一那小子的那句话。
恋爱脑?
她睁开眼睛,嘴角扯出一个自嘲的弧度。
当初从天斗城传回来这个词的时候,她还琢磨了好久。
现在想想,确实贴切。
当年的自己,不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恋爱脑吗?
为了一个男人,差点把自己的人生全搭进去。
她甩了甩脑袋,又想起了一个人。
那就是千仞雪。
这个女儿,是她这辈子最不想面对的人。
倒不是因为千仞雪做错了什么。
恰恰相反,千仞雪什么都没做错。
错的是她这个当母亲的。
从小到大,她几乎没有给过千仞雪一个好脸色。
不是不想,是不敢。
每次看到千仞雪那张脸,她就会想起千寻疾。
想起那段暗无天日的日子。
想起自己是怎么被关在密室里,连死的权利都没有。
所以她选择把千仞雪送走。
送到天斗帝国,让她去当那个什么太子。
毕竟眼不见,心不烦。
但现在,林一那小子的心声却把千仞雪又拉回了她的视线里。
「千仞雪隐藏身份的事情林一知道,而且上次也差不多暴露。」
「这件事恐怕是瞒不了多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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