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一闻言愣了一下：「这就走了？不再看看？」
「不看了。」千仞雪摇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索然无味，「接连遇到教皇和大供奉，这藏书阁的风水怕是跟我犯冲。」
【啧啧，这丫头也是牛的，一句话骂了她妈和她爷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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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一暗自笑了笑，面上却是点头附和道：「确实，这地方风水不太好，我也觉得该走了。」
随即两人并肩走出藏书阁大门。
门口的护殿骑士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模样，连眼珠子都没转一下。
走出藏书阁，千仞雪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林一，语气认真地说道：「林兄弟，今天的事......多谢了。」
林一被她这句突如其来的道谢弄得有些摸不着头脑：「谢什么？我又没帮上什么忙。」
「你能和我来，就是对我的帮助了。」千仞雪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自嘲，「说实话，如果今天是我一个人面对教皇冕下和大供奉，我恐怕没有表面上看起来这么镇定。」
【啧，这话说得的。】
【没有我在，你就跟他们相认了好吧。】
【说不定还会在藏书阁里面密谋什么。】
林一暗自唏嘘，打了个哈哈：「清河兄说笑了，以你的身份和阅历，什么场面没见过？我就是个打酱油的。」
千仞雪看着他这副敷衍的模样，也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她拍了拍林一的肩膀，语气恢复了平时的随和：「行，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就先走了。」
「总决赛还有几天，你好好准备，别到时候掉了链子。」
「放心，掉不了。」林一摆摆手，随即两人在藏书阁外的街道上分开。
千仞雪往大殿方向走，林一则是往西翼驿馆方向走。
走了几步，林一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这丫头，这是要去找比比东？】
【哎！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以真面目示人。】
【天天戴着面具过日子，想想都累......】
林一收回目光，摇了摇头，大步朝驿馆走去。
而他没有注意到的是，在他转身的瞬间，千仞雪的脚步也顿了一下。
她微微侧过头，余光扫了一眼林一离去的方向，嘴角勾起一个极其微小的弧度。
这小子，嘴上说着不关他的事，心里倒是挺会替人操心的。
不过话说回来，今天的事确实超出了她的预料。
比比东和爷爷的出现，每一件事都让她措手不及。
但她最在意的，不是这些。
而是比比东看林一的眼神。
那种眼神，她太熟悉了。
不是因为她是武魂殿教皇，阅人无数。
而是因为她从小就是在那种眼神底下长大的。
审视。
评估。
像是在看一枚棋子，一枚有价值但需要谨慎对待的棋子。
比比东对林一的兴趣，远比他表现出来的要多得多。
而她今天来藏书阁，恐怕也不是巧合。
千仞雪想到这里，眉头微微皱起。
她了解比比东。
那个女人做事，从来不会无缘无故。
她出现在藏书阁，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是冲着林一去的。
要么是冲着她去的。
或者，两者都有。
不管哪种可能，都说明一件事？
林一在她心里的分量，比自己想像的要重得多。
而这件事，对她来说，既是好事，也是坏事。
好事是，林一的价值得到了那个人的认可，这意味着她之前的判断没有错。
坏事是，那个人一旦盯上了林一，就不会轻易放手。
她太清楚自己那个人的手段了。
千仞雪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思绪。
不管怎样，现在最重要的是稳住局面。
林一那边，她有信心。
毕竟这家伙对她的态度，比对其他人要亲近得多。
而比比东那边，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她加快了脚步，朝行馆走去。
与此同时，藏书阁顶层。
千道流站在落地窗前，手里拿着一本摊开的《六翼天使秘典》。
但他的目光，却不在书页上。
透过那扇巨大的落地窗，他能清楚地看到楼下的景象。
那个叫林一的少年，正和伪装成雪清河的千仞雪并肩走出藏书阁。
两人在门口说了几句话，然后分道扬镳。
千道流的目光追随着林一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道路尽头，才缓缓收回。
「这小子，心性果然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他自言自语，语气里带着几分审视，几分好奇，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刚才在底层，他故意释放了一丝六翼天使的气息。
虽然很淡，但足以让任何低于封号斗罗级别的魂师感到心悸。
可那个叫林一的少年，不但没有表现出任何慌乱，反而还在心里编排起武魂殿来。
说武魂殿的封号斗罗太多了？
甚至说他们一家人的演技，绝了？
换做旁人，光是感受到他散发的气息，恐怕就已经紧张得说不出话来了。
这小子倒好，不但不紧张，还有心思在心里吐槽。
这种心性，的确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看来是某个隐世大家族的子弟了。」千道流合上手里的秘典，将它放回书架，「毕竟换做其他人，看到老夫，能有这般镇定？」
他顿了顿，又继续嘀咕，「只是......他接近仞雪究竟是何目的？」
这个念头刚出，他又摇了摇头。
不对。
不是这小子接近自家孙女。
而是自家孙女接近他。
从光翎的汇报来看，自家孙女对林一的态度，确实不一般。
先是让人送去银色令牌，然后又是逛街又是喝茶的。
今天还主动邀他一起来藏书阁？
这桩桩件件，怎么看都不像是单纯为了防止这小子暴露她的身份。
如果只是为了封口，以千仞雪的手段，有的是更直接的办法。
没必要这么大费周章。
千道流的手指在书架上轻轻敲了两下。
自己这个孙女，他从小看到大，对她的性格再了解不过。
千仞雪从来不是那种会对别人过分亲近的人。
从小到大，除了他和金鳄等少数几个长辈，她对谁都是客客气气却保持距离。
可对林一，她却主动打破了这个距离。
这意味着什么？
千道流走到窗边，目光重新落在那条空旷的街道上。
林一已经走远了，街道上只剩下三三两两的行人。
但千道流的脑海中，还在回想着刚才在底层发生的一切。
比比东看林一的眼神，他也注意到了。
那个女人，表面上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但她问林一的那句话，却暴露了她的真实想法。
她问林一，考虑得怎么样了。
考虑什么？
以千道流对比比东的了解，她绝不会无缘无故地招揽一个外人。
更不会当着千仞雪的面招揽。
除非，林一的价值远远超过他的想像。
一个能让比比东和千仞雪同时另眼相待的少年。
一个面对六翼天使气息却毫无惧色的少年。
一个在心里编排武魂殿还能面不改色的少年。
这小子，确实不简单。
千道流想到这里，忽然笑了一声。
罢了罢了。
儿孙自有儿孙福。
既然千仞雪有自己的打算，他这把老骨头就不瞎操心了。
不过，该留意的地方还是要留意的。
毕竟那小子知道的事情太多。
万一哪天不小心说漏了嘴，对谁都没好处。
千道流收回思绪，重新走到书架前，取下一本古籍。
这回，他是真的要查阅典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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