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一心中一边盘算着，同时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若是这丫头想要灭口的话。
那就只有掏出曜日神枪出来硬刚一手了。
他左手微微摊开，片刻后才缓缓说道，「若是有什么话，你不妨直说？」
千仞雪闻言看了他好一会儿，忽然轻轻叹了口气。
「你说得对，我是该直说。」
她转过身，朝那片打斗痕迹走了几步，背对着林一开口道：「雪清河已经死了。」
她说得很轻，轻得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林一抬眼看向她，倒也没有打岔。
千仞雪顿了顿，转过身，又继续开口：「从此以后，这个世上，再没有雪清河这个人了，剩下的，只有武魂殿圣女，千仞雪。」
林一瞳孔微缩。
【这丫头......】
【这句话，不就等于把窗户纸彻底捅破了？】
【她虽然没有明说她就是雪清河，雪清河就是她，但话说到这个份上，已经不需要再明说了。】
【她不是来试探的，也不是来灭口的，她是来摊牌的？】
林一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然而千仞雪看着他这副样子，又笑了一下：「怎么，很意外？」
【的确意外。】
【还以为你要再试探，或者直接选择不明说。】
林一沉默了片刻，缓缓收回左手，抬眼看着她：「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千仞雪自然知道林一说的是什么，她想了想，道，「上次，你下意识喊出了我的名字。」
林一点头，面上却只能苦笑：「所以你今天把我叫出来，是为了把话说开？」
【还是说，把话说开之后，在灭口？】
「是。」千仞雪像是没有听到他心里补充的话，只是点头，语气很认真，「雪清河已经死了，从此以后，这天斗城丶这天斗帝国，都跟我没关系了。」
她说到这儿，微微停顿了一下，又继续道，「林一，以后你我之间，不用再隔着太子，隔着武魂殿，隔着那些乱七八糟的身份了。」
「你懂我，我知你，就这样！」
林一整个人都蒙了，只觉得头皮发麻。
【等等，这不对吧？】
【这剧本是不是拿错了？】
【按照套路，真实身份说出口之后，不是应该刀光剑影，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吗？】
【怎么忽然就变成告白现场了？】
【不对不对，这也不是告白。】
【她的意思可能是，以前需要伪装，现在不用了，大家彼此知根知底，以后相处起来不用那么累？】
【对，一定是这样。】
【毕竟这丫头怎么看也不像是会跟人谈情说爱的性子。】
【她心里装的，是天使神，是武魂殿，是整个大陆的棋局。】
【我不过是个稍微有点利用价值的棋子罢了。】
林一在心里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可脸上却是非常无语。
他别开视线，轻咳一声：「圣女说笑了，我们本来就是朋友，哪有什么隔不隔的。」
千仞雪看着他这副不自在的模样，眼中的笑意浓了几分。
「你这个人，嘴上总是不肯老实。」
她低声说完这句，没再纠缠，忽然话锋一转：「林一，我问你一件事，你认真回答我。」
林一松了口气，连忙点头：「你问。」
「若是未来大陆有变局。」千仞雪的目光重新变得认真起来，「你会不会站在我这边？」
林一没有立刻回答。
【这个问题，跟雪清河在马车里问得一模一样。】
【只不过当时她是太子，现在她是圣女。】
【身份变了，问题没变，本质也没变。】
【只是......站在你这边？】
【这可不是一句「好」就能揭过去的事。】
【你现在代表的已经不是天斗皇室，而是武魂殿里的另一股力量。】
【换句话说，你这是在逼我选边站队。】
【可咱现在这实力，选哪边都是炮灰的命。】
【而且我凭什么要站队？】
【我一个人单干不香吗？非得往你们这些封号斗罗丶神祇传承的旋涡里跳？】
林一在心里把帐算得明明白白。
面上却是笑了一下：「路还长着呢，谁也不知道未来会怎么走。」
「不过我这人有个原则，从来不主动树敌。」
林一这话说得滴水不漏。
不站队，不对立，彼此留个余地，算是互相兜底。
千仞雪听完，看了他很久。
久到林一都以为自己是不是说错什么话了。
然后她笑了，笑容很淡，却透着一股释然。
「我懂了。」
她转过身，朝森林深处走了几步，忽然又停下来。
「林一。」她背对着他，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过来。
林一抬了抬下巴：「嗯？」
「若以后我们还能有缘再见。」千仞雪侧过脸，余光落在他的身上，「你是否能答应我一件事？」
林一一时没反应过来，有些发愣：「什么意思？」
千仞雪转过身，认真地看着他：「就是下一次见面，是没有任何预谋，没有任何算计，就是天意让我们碰见。」
「到那时候，你答应我一件事，行吗？」
林一眨了眨眼，脑子还有些转不过弯。
【没有预谋的相见？】
【这丫头到底想干嘛？】
【今天这一出，不也是她安排的吗？】
【怎么忽然扯到什么天意不天意了？】
【按照咱的计划，接下来就是回学院待上一阵子，再找个时间积攒一些杀气，然后去杀戮之都。】
【不过这个过程，少说一年半载。】
【她说下次见面，没有预谋，那就是在某个地方偶遇？】
【落日森林？杀戮之都？还是别的什么地方？】
【她不会是想跟着我去杀戮之都吧？】
【不对，那地方不适合她，她也没必要去。】
【而且她是武魂殿的人，就算去了，也不会是为了我。】
林一越琢磨越想不通她的意思。
但不管怎么想，这个要求本身不算过分。
「行吧。」他点了点头，语气还算轻松，「如果真能碰到，只要不违背道义，我答应你一件事。」
千仞雪闻言，眉头挑了挑：「不违背道义？」
「对。」林一理直气壮，「杀人放火的事，我可不干。」
「就你？」千仞雪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难得露出几分促狭的神情，「你这个人，不去祸害别人就谢天谢地了。」
林一嘴角抽了抽。
【这话说的，好像我林某人是什么祸害一样。】
【不过算了，好男不跟女斗。】
【既然事情已经说开了，我也该回去了。】
【毕竟师叔她们是知道我跟她出来的，这么久不回去，还以为出什么大事了。】
他清了清嗓子，正要开口告辞，忽然想起一件事。
「对了。」林一看向千仞雪，「雪清河的死，天斗皇室那边怎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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