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1章 陛下心中唯你一人(1 / 1)

东宫媚 魏九九 2112 字 9天前

“是……奴婢回来了……”

锦绣抹了一把眼泪,终于从情绪里抽离出来,她只瞥了一眼,便已知殿内情形,也就知道了自己该做什么。

她知道时间紧迫,殿内药气萦绕,龙榻上那人气息奄奄,她没有继续哭的余地了。

“小姐,您听我说……”锦绣跪在地砖上,仰头看着赵昔微,眼里还有泪花,声音却已逐渐镇定,“……是陛下派人救的我……”

她将自己的遭遇一五一十地诉来:

“那日奴婢被扔进了乱葬岗,是一个很深很深的死人坑,他们往坑里填了几铲土,就没再管了。”

锦绣的声音微微发颤,攥紧了自己的衣裳。

“……我的腿骨折了,爬不出来,指甲都抠断了,抠得满手是血,还是爬不上来……没一会野狗就来了,我那时候想,小姐还在宫里,小姐要被人害了,我还没给小姐作证,我不能死……”

她没说自己是怎么从野狗群里保住的命,也没说自己怎么在死人坑里活了下来。

她只是说——

“……奴婢在死人坑里熬了不知道多久,也不知道过去了多少天。靠着吃雨水,吃垃圾,吃草叶……忽然看到了活人,他们来了好多好多人,骑着马,点着火把,在坑里一遍一遍的搜寻,最后把奴婢用绳子吊着拽了上去……”

她说到这里,眼底泪光闪动,浮出一种劫后余生的亮色:“是袁统领!”

“他把奴婢拽了上来,连夜带回了城内,寻了一处僻静的庄子让奴婢养伤……每日里都有人给我送饭、送药,我问他们小姐的消息,她们都一概不知,只叫奴婢好好养伤,说养好了才能见到小姐……”

锦绣吸了吸鼻子,声音变得又急又快,拼命把每一个细节都倒出来。

“后来杨统领终于来了,他才告诉奴婢——这一切都是陛下安排的。陛下得知您被人灌了药,就命人去找奴婢。陛下还吩咐,等奴婢伤养好了,就让奴婢回来伺候小姐,以后谁也不能再欺负咱们了……”

锦绣说完这句话,重重叩了一首:“小姐,奴婢这条命是陛下给的。陛下救了小姐,也救了奴婢。他做这些都是为了您——小姐,他心里真的有您。”

“赵娘子……”杨仪和袁策亦是跪地请求:“陛下心中,唯你一人而已……”

似是怕她不信,杨仪又补充了一句:“陛下压根就没有宠幸过别的女子……”

此话一出,殿内几人都是怔住了。

现在的后宫只有一个何满枝,竟然……从未宠幸过吗?

一把年纪的江夏王惊得连连咳嗽:“咳咳……”

谁能想到,人前冷峻非常的皇帝陛下,人后竟是这样一个痴情种子?

咳咳、这要是传出去了,九五之尊的面子怎么办……

赵昔微从思绪里抽回神来:“王爷,世子殿下,你们方才说的话,加上锦绣说的话——我都听进去了。陛下救了我,又救了锦绣,桩桩件件,我都记在心里。”

她顿了顿,“但会通玄术的,不只我一人,顾玉辞在一线天成功习得了此术,你们若要救陛下,何不去找她呢?”

江夏王与杨仪对视一眼,没有说话。

赵昔微继续道:“顾玉辞是陛下的表妹,顾雍亦是朝中重臣,由她出手,无论成败,朝中无人敢非议,岂不是比我更好?”

李敬宗摇了摇头。

“赵小姐,本王不是没有考虑过她。不瞒你说,来此之前,本王已经了解了许多事。按理说顾家出手确实更省心,然她的心思太深,每一步都有自己的盘算,把陛下的性命交到她手上,本王不放心。”

还有一句话他没说,以顾雍之谋略手段,万一留心阴他一把,他江夏王府该如何自处?

“正是。”李凤仪点点头,“顾玉辞的通玄术乃是窃习而来,只得其形,未得其神。她画符开门尚可,逆转生死却无半分把握。即便找她相助,即便她应了,我也不信她会全力以赴,本就胜算不多的事,怎经得起一丝敷衍?”

他直视赵昔微:“赵昔微,通玄术的根本在于施术者的心。不管你承不承认,你的心比顾玉辞更纯粹,只有你出手,我们才能有足够的信心。”

“承蒙世子殿下看重……”赵昔微几乎要被纠结的情绪淹没,她努力深吸了一口气,勉强定了定神,“但此事——容我再想一想。”

她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李凤仪还想再说什么,李敬宗却摆了摆手,对赵昔微点了点头:“赵小姐慢慢想。无论你做何决定,本王都支持你。”

赵昔微捏了捏手心,她不是没有动摇——一个人人敬仰的老王爷,愿意拿王府的世代尊荣为她作保。

而那个躺在龙榻上的人,在他生死未卜的时候,居然有人誓死效忠。

可她还是不敢。

这份不敢里,有理智、有顾虑,更有一种她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茫然。

茶水换了两遍,她依旧没有答案。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沉默,紧接着侍卫的呵斥:“何大人!陛下中了瘴气,需要静养,任何人不得入内!”

另一个声音响了起来,比侍卫更高、更急,几乎是在怒喊:“让我进去!此事关乎陛下,一刻也等不得!”

李敬宗微微皱眉:“是何奎?他怎么来了?”

殿外的争执声越来越近,夹杂着甲胄碰撞的声响,显然何奎正在硬闯。

赵昔微抬起头,杨仪会意,立即迎了出去。

杨仪的声音在廊下回响,带着几分厉色:“何大人,天子宸居之地,你若执意擅闯,休怪末将不客气!”

“那你就砍了我!”何奎情绪激动,“砍了我,我也要进去!我要见赵娘子!我有很重要的事禀报!”

赵昔微满腹狐疑,走到殿门口。

殿外的走廊上,何奎被几个侍卫架住,官帽歪在一边,衣襟凌乱。

他的双手却护在怀里,死死抱着一只黄绸包裹的卷筒,像是抱着自己的性命。

杨仪挡在他面前,手已按在了刀柄上,面色铁青:“何大人。”

“住手。”赵昔微的声音不高,却让所有人都停了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