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人很冷,从没有人见他笑过。
也不爱说话。
小乔和他见了五六次面,两人之间的交集仅限于眼神。
连个点头都没有。
乔盛接到小乔后,赶往酒店。
小乔和燕州都坐在后排,各坐一边。
中间仿佛隔了一条海峡。
乔盛很小的时候就在外混迹,完全没有跟孩子相处的经验。
所以整个车厢都静悄悄地,安静得让人犯困。
车内暖气开得很足,空气里浮着一层昏沉的懒意。
小乔的头一点一点,像只被风吹歪的雏鸟,最终悄无声息地歪倒下去,额角无意识的抵上了燕州的肩。
燕州侧脸线条绷得很硬,下颌微收。
没动,也没低头看她,只是搭在膝上的手指极轻微地蜷了一下。
前座握着方向盘的乔盛从后视镜里扫了一眼,眼皮狠狠跳了一下。
这画面太怪了。
自打接回燕州后,他就发现自己这儿子,冷得像块冰,话少得像哑巴,平时连别人碰他一下都要皱眉。
可现在,他挺直脊背坐着,任由小乔缩在他肩头睡得毫无防备。
那股子别扭的倔劲儿,和他周身散不掉的冷意撞在一起,偏偏又透出一种怪异的和谐。
还有,小乔不是有很严重的睡眠障碍吗?
平日里睡觉全靠药物作用,今天竟然毫无防备的靠在燕州肩膀上睡着了。
乔盛正疑惑着,燕州抬眸,和他的视线在后视镜中交汇。
燕州的眼神太冷了。
饶是乔盛这种见惯了刀光血影、四十好几的老江湖,竟也后背生寒。
他悄无声息的收回视线,继续开车。
等车子抵达酒店,乔盛回头准备叫两人。
燕州却开口,“让她再睡会吧。”
乔盛想了想,应下了。
这一等,就是三个多小时。
小乔终于醒了,睁眼时大概还没醒透,人还有些懵。
等她意识到自己还靠着燕州时,才猛地坐直身子。
扭头满脸不敢置信的看向他。
她居然,睡着了?
怎么可能?!
难道是自己最近太累了?
可她和江妧分开不过三十多小时,三十多小时不睡对她而言完全没什么影响。
毕竟她有过七天都无法入睡的记录。
小乔心里既震撼又复杂。
反观燕州,全程都没看她,眼神和表情始终是冷的。
外套肩膀处还有小乔睡觉时,淌的几滴口水。
他在小乔醒来后,径直开门下了车。
车门关上那一瞬,小乔才回过神,心里很懊恼。
把人家衣服弄脏了,是不是得给人家洗,或者赔一件新的?
她想得太入神,丝毫没留意到燕州下车后,抬手揉了揉自己发僵的肩膀。
小乔回到酒店,第一时间给焦森发去消息,和他说了刚刚在车里的事。
焦森也很惊奇,“你靠着他时是什么感觉?”
小乔有点形容不出来。
她觉得只是一场意外。
焦森说,“要不你再试一次?”
小乔,“这不太好吧……”
主要燕州那个人太冷了,她有点怵。
焦森说,“你觉得睡不着觉更可怕,还是找他更可怕?”
小乔,“……”
那还是睡不着觉更可怕!
人被失眠症折磨到极致的时候,是感觉不到害怕的,只一心想睡觉。
当夜,十二点。
小乔敲响了燕州的房门。
深夜的过道安静得有些可怕。
那扇门迟迟没有打开。
小乔有些泄气,正准备转身回房间继续大眼瞪小眼熬到天亮时间。
那扇门开了。
燕州穿着黑色睡衣,满脸冷色的站门口。
没说话。
只用一双冷得没有温度的眼睛看她。
小乔一触碰到他的视线,就忍不住想打退堂鼓。
可脑子里又一直惦记着焦森的话。
再试一次。
再试一次。
如果真的有用,那她是不是还有点救?
她咬了咬唇,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
这期间,燕州始终没说话,也没关门,就那么看着她。
终于,小乔豁出去,说出了那句话,“我能和你一起睡觉吗?”
说这话时,她完全没敢跟他对视。
空气凝固了一瞬。
她几乎能听见自己心跳撞在肋骨上的闷响。
燕州仍旧没动,只是眼底那片寒潭似乎极轻微地荡了一下,像是冰层下的暗流,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半晌,他侧身让开了门缝,动作僵硬。
只从喉咙里滚出一个字。
“进。”
……
周密敲门进去时,先确认贺斯聿不在江妧办公室,才将夹在众多文件中的其中一份抽出来推到江妧面前。
“跟众华切割的最后一份协议。”
双方合作了五年,早已盘根错节,切割起来也比较麻烦。
好在已经是最后一份了。
周密问她,“江总,是你亲自过去,还是我代你过去。”
江妧刚想让她代自己过去。
徐舟野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江妧接起。
他说,“马上就要签最后一份切割协议了,有些东西可能需要面谈。“
确实。
江妧便应下了,说一会就到。
徐舟野,“我等你。”
江妧挂了电话,把手头上的事情处理完,才拿着文件出门。
刚进电梯,贺斯聿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说自己马上就到公司,接她去吃饭,让她收拾收拾。
江妧,“……”
她忘了跟他约了中午饭的事。
她想了想,和贺斯聿说,“我有个饭局,一会你自己吃。”
她想早点跟众华划清界限,免得夜长梦多。
贺斯聿倒是没多想,“好。”
还说,“晚上去我那儿吃?我下厨?”
“好。”
一得到她的应允,贺斯聿立马憧憬起来。
去他家的话,就只有他们两人。
可以做任何事。
还可以肆无忌惮的接吻。
所以他改了方向,去买食材。
江妧没打算跟贺斯聿说她要去众华的事。
怕他又乱吃飞醋。
这男人醋劲大得吓人。
到最后,被折腾的都是她。
蠢蠢欲动的,又何止是贺斯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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