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玉107.(1 / 1)

——

随元鲤:"“青弟!随元青!你给我回来!”"

随元鲤追了几步,徒劳地喊着,却没有任何用处。他抓住了走出来的齐旻的衣袖,声音发颤。

随元鲤:"“兄长你快去拦住他!他这样去是送死啊!”"

?

齐旻垂眸看着他抓着自己衣袖的、微微颤抖的手指,又抬眼看向随元青消失的方向,目光平静无波,甚至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冷漠。

齐旻:"“不必了。”"

他淡淡道,伸手拂开元鲤的手。

齐旻:"“青弟不是小孩子了。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该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后果?

元鲤呆呆地看着兄长平静无波的脸,一股寒意猛地从脚底窜起,瞬间冻僵了他的四肢百骸。

青弟向来最听兄长的话,兄长也素来疼爱这个弟弟,可是为什么此刻,他从兄长的语气里,听不出半分担忧,甚至…像是在故意激怒青弟,把他往火坑里推?

不...不可能的。

元鲤立刻否定了这个可怕的念头。他们是亲兄弟啊!血脉相连!兄长怎么会……怎么会故意让青弟去送死呢?

一定是自己太着急,想多了。

兄长只是…只是相信青弟的能力,或者……有其他安排?

他努力说服自己,可那股不安的寒意,却久久萦绕在心头,驱之不散。

-

焉州军大营,辕门高耸,旌旗猎猎。

谢征刚刚巡视完营地,与公孙鄞、陶太傅等人议完事,眉宇间带着连日征战的疲惫,更多的是一种沉肃。

就在这时,辕门外骤然传来一阵喧哗和兵刃交击之声。

“报——!”一名亲兵疾奔入帐,单膝跪地。

万能角色:"“侯爷!营外有人闯营!人数不多,但异常悍勇,直呼……直呼您的名讳,要您出去受死!”"

谢征眉峰一挑,与帐内众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公孙鄞:"“莫非是随元青?他竟敢单枪匹马闯营?”"

谢征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谢征:"“倒是省了我去找他。”"

他抓起案上的长剑,大步走出营帐。

辕门外,一片混乱。十余个显然是死士打扮的人正与守卫士兵激战,这些人武艺高强,悍不畏死,一时间竟冲开了第一道防线。

而为首之人,银甲染血,长发散乱,双目赤红如野兽,他已然杀红了眼,身上添了几道新伤,却浑然不觉,嘴里反复嘶吼着。

随元青:"“谢征!樊长玉!给我滚出来受死!”"

谢征站在营门内的高处,冷冷看着下方状若疯虎的随元青。

不过一日之间,这嚣张不可一世的少年将军,竟沦落至此。

是丧父之痛,还是惨败之辱?抑或……有人刻意煽动?

谢征:"“弓箭手。”"

话音刚落,营寨栅栏后、箭塔上,数十名弓箭手张弓搭箭,冰冷的箭镞齐齐对准了场中那十余个困兽犹斗的身影。

随元青也看到了谢征。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他爆喝一声,竟不顾箭矢威胁,挺剑直朝谢征所在的方向冲来。

谢征:"“放箭!”"

谢征毫不犹豫地下令。

那些死士拼命挥刀格挡,却仍有数人中箭倒地。随元青将长剑舞得密不透风,拨开数支箭矢,但一支角度刁钻的箭还是擦着他的胳膊飞过,带起一溜血花。

随元青:"“谢征!有种与我单打独斗!使这些阴谋诡计算什么英雄!”"

谢征看着他越来越近、近乎自毁般的冲锋,眼中毫无波澜。直到随元青冲至营门前数丈,他才缓缓抬起手。

-

第二波箭雨,更加密集。

早已埋伏好的重甲步兵持盾举矛,如同钢铁洪流般涌出,瞬间将随元青和他仅剩的几名死士分割包围。

随元青左冲右突,状若疯魔,长剑划破数名士兵的铠甲,自己身上也多了数道伤口。他武功确实高强,但人力有时穷,更何况是面对训练有素、配合默契的军阵。

终于,在他一剑刺穿一名士兵的胸膛,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际,斜刺里一杆长枪猛地扫在他腿弯,

随元青膝盖一软,单膝跪地。

与此同时,数柄长矛的矛尖抵住了他的咽喉、心口等要害。冰冷尖锐的触感,让他疯狂的神智有了一瞬间的清醒。

...

他抬起头,隔着人群,看到了高台上谢征那双沉静如深潭、却锐利如鹰隼的眼睛。那眼神里没有嘲讽,没有得意,只有一片冰冷的、俯瞰蝼蚁般的漠然。

败了。

又一次,彻彻底底地败了。

不是败在武艺,是败在冲动,败在愚蠢,败在……被人轻易看穿并利用的愤怒。

随元青想笑,嘴角却只是无力地扯动了一下。他最后看了一眼谢征,那眼神里充满了不甘、怨恨。

然后,他眼前一黑,失血过多加上力竭,终于支撑不住,晕死过去。

谢征:"“捆了,押下去,严加看管。”"

谢征收回目光,声音没有一丝起伏。他转身走回大帐,经过公孙鄞身边时,脚步微顿,低声吩咐。

谢征:"“给他治伤,别让他死了。”"

公孙鄞颔首,看着被士兵像拖死狗一样拖走的随元青,温润的眼眸中掠过一丝复杂。

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世子,终究成了这场权力游戏中,一枚被轻易舍弃的棋子。

而执棋之人……他望向卢城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