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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傍晚，晏珩从教学楼出来，走在回宿舍的路上。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路灯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走到转角处时，一个人影忽然从路灯下的长椅上站了起来。晏珩脚步一顿，认出了那个人。

还是那个刘海很长的男孩。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做好了再次拒绝的准备。但出乎意料的是，男孩没有像上次那样激动地表白，而是站在原地，双手绞在一起，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

万能角色："“…晏珩。”"

万能角色："“谢谢你……”"

他抬起头，那双藏在刘海后的眼睛里泛着水光，红红的，像是哭了很久。

万能角色："“谢谢你帮我说话……论坛上的那些评论……我看到了。我以为你也会像其他人一样骂我……但是你没有……你还帮我说话……”"

他说着说着，声音哽咽了，眼泪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下来。

？

晏珩愣住了。

万能角色："“我知道我配不上你……”"

男孩抹了一把眼泪，声音断断续续。

万能角色："“我知道我这样很烦人……但是我真的、真的很喜欢你……我从大一就开始注意你了……你那么好……那么好……”"

？

他哭得说不出话来，弯下腰，用手捂住了脸。

晏珩站在原地，看着这个在自己面前哭得像个孩子的陌生人，心里涌上一种复杂的情绪。他确实不喜欢这个人，不喜欢那种黏腻的注视和突兀的表白。

但此刻，站在他面前的，不过是一个笨拙地、有些狼狈地喜欢着别人的少年。

晏珩："“……别哭了。”"

晏珩的声音有些生硬，但他还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递了过去。

男孩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那包纸巾，又看了看晏珩，嘴唇颤抖着，接过纸巾，声音哽咽得几乎听不清。

万能角色："“谢、谢谢……我会一直喜欢你的……一直……”"

晏珩没有回答，只是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

系统："“真是令人意外啊，宿主的人格魅力，似乎比数据分析的要大得多。原本以为会发生一些不太愉快的冲突……没想到宿主竟然直接把人感化了。”"

晏珩："“我不想看到有人因为我被毁掉。”"

晏珩没有再说话。夜色中，他的身影被路灯拉得很长，渐渐消失在校园小路的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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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宿舍里一片寂静，晏珩睡得很不安稳。

他坠入了一个光怪陆离、冰冷粘稠的梦里。

不再是学校的梧桐道，也不是温暖的宿舍。他回到了一个……无比熟悉又无比陌生的地方。奢华却冰冷的房间，巨大的落地窗外是霓虹闪烁的都市森林，像一张流光溢彩的巨网。

他清楚地感知到，这就是系统所说的原来的世界。

无数身影在昏暗的光线中晃动，看不清面目，只有一双双眼睛，如同黑暗中窥伺的野兽，闪烁着贪婪、痴迷、疯狂的火焰。他们围拢过来，发出梦呓般的低语。

“晏珩……看我一眼……”

“为什么……为什么从来不看我们？”

“没关系……这样也好……这样就能拥有你了……”

“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好像有无数双手在拉扯他的灵魂。

痛……

不，好像又不痛。

晏珩："“不要……不要……”"

晏珩："“走开……救命……疯子……都是疯子……”"

陆风睡眠向来很浅。睁开眼，宿舍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远处路灯的一点微光透进来，勾勒出家具模糊的轮廓。

声音……是从对面晏珩的床上传来的。

他掀开自己的床帘一角，借着那点微弱的光线，清晰地看到晏珩蜷缩在床铺深处，身体以一种极其不自然的姿态紧绷着。细密的冷汗浸湿了他额角粉色的碎发，粘在苍白的皮肤上。眉头紧紧锁着，浓密的睫毛剧烈地颤抖，紧闭的眼角分明闪烁着湿润的泪光。

生病了？还是……做噩梦？

陆风皱紧眉头，无声地翻身下床，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他走到晏珩床边，隔着床帘，低沉地唤了一声。

陆风："“晏珩？”"

没有反应。床上的人嘴唇无声地翕动，像是在极力抵挡着什么可怕的东西。

陆风犹豫了一下，伸手轻轻推了推晏珩的肩膀。

陆风："“晏珩？醒醒？”"

依旧毫无回应。晏珩深陷在梦魇中，无法自拔。

晏珩："“不要……救命……走开……动不了了……”"

晏珩："“疯子……”"

声音里透出的惊惶和无助，是陆风从未在清醒的晏珩身上见过的。哪怕是被他按在墙上，晏珩眼底也只有冰冷的愤怒和屈辱，从未有过这样纯粹的恐惧。

陆风俯下身，指尖刚刚触碰到晏珩冰冷的皮肤。

晏珩："“陆风……”"

晏珩在梦魇深处，仿佛捕捉到一丝微弱却熟悉的气息。

是陆风？还是别的谁？不重要了。

晏珩："“…救…我……”"

？

晏珩……在喊他的名字？在向他求救？

陆风的眼神骤然变得极其复杂，他握住了晏珩的手腕。另一只手带着一种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轻柔，覆上了晏珩被冷汗浸湿、冰凉一片的脸颊，试图用掌心的温度驱散那刺骨的寒意。

陆风："“晏珩，醒醒。”"

陆风："“看着我。没事了，是梦。”"

陆风："“醒过来。”"

晏珩："“呃……”"

晏珩猛地倒吸一口冷气，双眼倏然睁开。总是蕴着冷意的眼睛被一层迷蒙的水汽彻底覆盖，如同浸在寒潭中的琉璃。瞳孔涣散着，里面是尚未褪尽的巨大恐惧和茫然，脆弱得不堪一击。

他大口喘息着，胸腔剧烈起伏，仿佛耗尽了全身的力气。

陆风的脸，在昏暗的光线下，离他那么近。近到能清晰地看到他深邃的五官轮廓，近到能感受到他喷在自己脸上的、带着睡意的温热呼吸。

陆风："“做什么噩梦了？”"

晏珩怔怔地看着他，仿佛还没从那个冰冷残酷的世界里完全抽离。几滴生理性的泪水从眼角滑落，浸入鬓角。

时间在寂静中流淌。过了好几分钟，晏珩涣散的目光才一点点聚焦，眼底的恐惧被冰冷的现实驱散，重新覆上一层戒备的寒霜。

身体的颤抖逐渐平息，但那份深入骨髓的冰冷和后怕，却如影随形。

脸上传来的、属于另一个人的温热触感，终于让他彻底回神。

陆风的手掌还贴在他的脸颊上。

？

晏珩如同被烫到一般，猛地往后一缩，身体紧紧贴向冰凉的墙壁，警惕又带着一丝尚未散尽的惊惶，无措地看着床边的陆风，声音沙哑而紧绷。

晏珩："“没事。你…回去吧。”"

陆风看着他瞬间又竖起的尖刺，把手收了回来，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带着戏谑或强势地逗弄，只是深深地看了晏珩一眼。

陆风："“行吧。”"

他直起身，声音恢复了平常的冷淡，转身走回自己的床铺。

陆风躺回自己的床上，却毫无睡意。他睁着眼，盯着头顶模糊的天花板。晏珩刚才的模样反复在他脑海中回放。

晏珩的过去，到底藏着什么？

晏珩："“0927，为什么我会做这种梦？”"

系统："“宿主，这就是您原本存在的世界。一个被无数扭曲爱意包裹的囚笼。”"

系统："“如果您无法修正此方世界的剧情，即使重置也无法改变核心偏差……那么，本系统将启动最终协议，将您完整遣送回原维度空间。”"

系统："“您将在那里，自生自灭。”"

系统："“这不是建议。”"

系统："“是唯一，且最终的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