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律师知道四季印刷厂地下室藏着三台德国海德堡速印机吗?”江义豪抬手示意阿杰播放新视频。监控画面中,陈明宇正俯身调整印刷模板,“需要我调取你修改数字水印的操作日志吗?”
会场骤然安静下来,陆子轩手里的遥控器脱手砸在地上,两节电池弹跳着滚向墙角。他一把抄起手机,手指发颤地连拨陈明宇的号码,听筒里单调刺耳的忙音,和电视直播里由远及近的警笛声混作一团。
“你以为收买两个账房先生,就能把我拉下马?”江义豪的声音透过电波直刺耳膜。陆子轩这才看清来电显示是一串经过加密处理的号码。对方顿了顿,语气轻得像在聊天气:“顺道告诉你,华荣建材那单收购,所有操作细节,我早报备过证监会。”
陆子轩喉头一紧,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窗外的霓虹灯影忽然晃动、拉长,扭曲成一片猩红的旋涡。他听见自己嘶哑的怒吼在空旷的办公室里撞来撞去:“你早就布好了局!就等着我往里钻!”
商场如棋盘,可惜你只看得见三步。江义豪低笑一声,挂断电话,转身朝门口等候多时的检察官微微颔首:“证据链闭环,可以走逮捕程序了。”
陆子轩被带上警车时,江义豪正立在落地窗前,俯视整座城市。阿杰捧着平板走近,声音平稳:“舆情已经反转,三家主流媒体已主动撤回此前不实报道。”
“给证监会王主任送两盒武夷山大红袍。”江义豪指尖轻轻擦过窗玻璃上凝结的夜露,“下周的行业峰会,智能物流园区的招标方案,该重新议了。”
脚下霓虹依旧无声流淌,城市天际线静默矗立,目送这场博弈落下终章。江义豪松开西装最上面一颗纽扣,电脑屏幕适时亮起,一封来自华尔街投行的新邮件,正等待批复。
办公室恒温系统发出低微嗡响,他指腹缓缓划过紫檀镇纸边缘的鎏金纹路。墙面投影清晰映出那封邮件的中英双语内容,落款处“凯瑟琳·威尔逊”的名字,在冷光下泛着一丝锋利的意味。
“查清这个人的底细。”他屈指在平板边沿轻叩两下,“三年前高盛那起并购案里有她,这次突然抛出橄榄枝……”
话还没说完,内线电话突然响起。阿杰按下免提,前台小姑娘略带慌乱的声音传来:“江总,有位女士坚持要见您,自称是您老朋友,她说……”话音被一阵电流杂音硬生生掐断,紧接着,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清脆节奏由远及近。
“江总架子不小啊。”红唇女子推门而入,黑色蕾丝手套按在尚未关闭的投影画面上,“听说您刚把陆子轩的根基连根拔起,转头就要陪华尔街的狼一起分肉?”
江义豪瞳孔微缩,目光掠过她耳垂上摇曳的翡翠坠子,缅甸老坑玻璃种,水头足得能照见他下颌瞬间绷紧的线条。
“林曼秋。”他抬手示意阿杰离开,“五年前你卷走集团三千万流动资金时,可没教过我什么叫规矩。”
一串财务总监办公室的钥匙被甩在桌上,金属撞击声惊起窗外歇脚的鸽群。林曼秋径直坐上办公桌沿,猩红指甲缓缓划过江义豪的领带夹:“当年若不是我替你填平你父亲江瀚林留下的烂摊子,你连继承权都未必保得住,这笔账,也该清了。”
电脑屏幕突然跳出紧急提醒,证监会函件的扫描件正在自动下载。江义豪扫了一眼标题《关于1995年江氏集团资金流向复查通知》,喉结上下滑动两下,神色复归沉静:“你不会真觉得,靠老爷子那点旧事,还能压得住我吧?”
“压?”林曼秋笑得肩膀微颤,从爱马仕包里抽出一个牛皮纸袋,“自己看,你父亲江瀚林在濠江葡京赌场签的抵押合同复印件,押的是江氏总部大楼的地契,日期就在他心梗发作前三天。”
江义豪捏着文件的手指关节泛白,纸页边缘已被攥出细密褶皱。父亲弥留之际死死攥着他手腕的画面猛地撞进脑海,病房里消毒水的味道混着监护仪规律的滴答声,仿佛穿透五年时光扑面而来。
“你到底要什么?”他扯松领口,水晶袖扣在桌面刮出一道尖锐声响。
林曼秋俯身凑近他耳边,香奈儿五号的香气裹着凉意:“明晚八点,君悦酒店顶层旋转餐厅,我要你亲手和凯瑟琳签合作意向书。”她指尖点着邮件里的条款,“尤其是第三条附加项,必须原封不动保留。”
窗外乌云低压,暴雨将至的气流卷起她遗落在沙发上的丝巾。江义豪站在重归寂静的办公室里,盯着监控画面中林曼秋走向地下车库的背影。银色宾利车窗降下的一瞬,副驾座位上闪过半张侧脸,分明是三个月前离职的前任审计部长。
“调取1995年全部资金流水备份。”他按下通话键,“联系濠江陈老板,我要葡京赌场95年6月的全部监控录像。”
阿杰抱着档案袋匆匆赶回时,江义豪正用镊子夹起那份合同边缘,迎着灯光细看。他忽然低笑出声:“激光打印的墨粉颗粒,2010年后才大规模商用,造假也该做足功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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