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杰递来一条滚烫的毛巾,张了张嘴又咽了回去:“张工刚走,棚户区那场大火把所有原始资料烧得一干二净。不过技术部从他手机云盘里恢复出了加密数据……”他点开一个加锁相册,一张泛旧的照片跳出来,1993年的实验日志页面上,江瀚林正将一支针管缓缓扎进一名孕妇高高隆起的肚皮。
“第47号受试者存活,母体出现强烈免疫排斥。”江义豪念着纸页上歪斜的字迹,指尖停在“林淑芬”这个代号上。照片边角微微卷起,一道幽微反光里,半只翡翠耳坠静静躺在实验台边缘。
手机骤然响起,是林曼秋专属的铃声。接通后却不是她的声音,而是冰冷的电子合成音:“蓝眼睛的孩子在码头3号仓库,你只剩四十分钟。”话音未落,背景里已传来沉闷的浪击船身声,还夹着一声声极轻、极规律的电子滴答。
“调虎离山?”阿杰盯着监控屏幕,物流园区的实时画面上,环亚建设的工程车正往沼泽地带持续灌注水泥。
江义豪一把扯开衬衫,露出腰间战术腰带,几枚微型爆破装置泛着哑光,映着他嘴角一丝讥诮:“通知拆弹组立刻赶往码头,再调两架搭载热成像设备的无人机。”他按下电动车窗,暴雨斜劈进来,“让法务部翻出二十年前滇缅边境的采矿许可原件,重点查环保评估附件。”
当液压钳咬住3号仓库卷帘门,金属扭曲发出刺耳呻吟时,江义豪鼻尖一动,闻到了那股熟悉的苦杏仁味。集装箱角落蜷着个蓝眼少年,全身缠满雷管,颈侧皮肤下埋着一根玻璃导管,里面幽蓝色液体随心跳微微起伏。
“江……江……”少年瞳孔涣散,忽然猛地一缩,生锈的手铐哗啦撞响。他撕开病号服,胸口溃烂的皮肉底下,一枚芯片隐隐反光,正是江氏集团最早期产品的LOGO变形体。
拆弹专家的手电光剧烈晃动:“压力传感结构,一挪就炸……”
“先别动。”江义豪蹲低身子,腕表射出一道细激光,精准切开少年耳后结痂的伤口。一粒米大的金属片掉进他掌心,在强光下泛出青冷光泽,上面蚀刻着“TSMC-1993”。
“周慕云给你植入记忆芯片那天,”他用指腹抹去少年眼角干涸的血痂,“有没有提过你母亲的名字,林淑芬?”
仓库顶棚轰然炸开,直升机螺旋桨的呼啸裹着子弹雨倾泻而下。江义豪拽起少年翻进集装箱夹层,子弹撞上防弹钢板,溅起一串串刺目火花。热成像屏上三个红点正沿绳索速降,雇佣兵臂章上的眼镜蛇图案清晰可辨。
“抓紧!”他一把扯开少年衣领,将一枚微型电磁脉冲器按在他胸口芯片位置。整座仓库灯光瞬间爆闪,电弧乱窜,正在下滑的三人惨叫着坠入黑暗。他顺势背起少年冲向消防通道,身后集装箱轰然爆燃,气浪掀飞整面混凝土墙。
码头探照灯刺破雨幕时,江义豪腕表同步跳出物流园区传回的画面,那辆灌水泥的工程车底盘突然塌陷,露出地下实验室银灰色的钛合金穹顶。周慕云的全息影像如鬼魅般浮现在废墟之上:“世侄喜欢这份见面礼吗?你父亲当年在这底下,埋了整整三百个活体样本……”
“周叔该换副眼镜了。”江义豪甩掉腕表上的血水,无人机镜头急速推进,对准塌陷裂缝。荧光绿的液体正汩汩涌出,一触水泥便腾起灰白毒雾。“您走私的钚原料里掺了硫化镉吧?这东西遇水生成氰化氢……”他顿了顿,目光直直盯住投影里那人扶正单边眼镜的手。
消防车鸣笛由远及近,周慕云的影像开始闪烁:“你以为救个杂种就能……”
“他的DNA与你匹配度达37%。”江义豪把少年推上救护车,手指用力掀开他后颈皮肤。第二枚芯片在无影灯下泛出冷硬微光,“1993年台积电为绝密项目定制的记忆载体,需要我报出专利编号吗?”
全息影像炸成一片雪花前,周慕云那张扑克脸终于裂开一道缝隙。江义豪转身挡住救护车门,余光扫见码头海水突然翻涌起大片异样泡沫。一艘载着铀矿石的货轮正缓缓倾斜,凯瑟琳的尖叫通过海事电台断续传来:“你什么时候在船底装的铝热剂!”
“就在您假装手滑泼汤那会儿。”江义豪挂断电话,从急救包抽出一支镇静剂,稳准狠扎进少年颤抖的小臂。后视镜里,林曼秋的医疗直升机正掠过跨海大桥,舱门开合之间,半截缠着绷带的手臂无声滑落。
回到集团大厦,王主任已带着证监会稽查人员堵在电梯口。江义豪看也不看,径直走向露天观景台,沾满泥浆的皮鞋踩过地上散落的文件:“环亚建设施工许可的区块链存证,需要我教各位怎么查哈希值验证真伪吗?”
暴雨冲刷着钢化玻璃,他忽然抓起一页文件按在观景窗上。雨水浸透纸面,水印渐渐浮现,竟是证监会某位核心官员的私人账户流水明细。王主任的眼镜滑到鼻尖:“这……这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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