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周，盖亚和阿古茹的配合越来越默契了。
他们的战斗不再像两股方向不同的力量在各自发力，而像是一道正在缓慢闭合的弧线，逐渐朝同一个圆心收拢。
曾经在战场上互相遮挡的站位开始变得流畅起来，有时林枫甚至分不清是谁先动了，只看到一红一蓝两道光芒在怪兽的身侧交错穿行，像是两把正在被同一只手控制的刀。
林枫站在河堤上看过几次，没有多做评价，只是回到训练场之后悄悄给我梦加了半组俯卧撑。
而训练中的我梦也在变化。他沉默的次数变少了，跑步的节奏变得更加规律，不再像最初那样需要在第三趟强行续一口气。
偶尔一次，他在做完一组俯卧撑后站起来，像是随口说了一句：“我今天试了一下你上次说的那种预判方式。”
林枫没问他结果如何，只是点了点头。他知道，当一个人开始主动在训练之外尝试新东西的时候，就说明他已经在战斗中找到自己的路了。不需要夸奖，不需要反馈，他自己会在战斗中验证。
那天下午，林枫是在窗边站了大约十分钟之后才注意到天色开始变的。
之前还是普通的阴天，云层低低压着，看不出任何异常。但后来云层开始变厚了，颜色也不对劲——不是雨前的那种灰黑色，而是一种很暗的金色，像是有人把黄昏的颜色压进云层里，再叠了几层。那种颜色不像自然光，更像是隔着什么在透射。
远处传来沉闷的声响。不是雷声，更像是什么东西从高空缓慢压下来时挤压空气发出的那种声音，像是整个天空正在被从某个方向推挤。
然后，一道裂缝在空中出现。边缘泛着不稳定的暗紫色光，像一层正在缓慢张开的薄膜，被什么力量从内侧撑开。
紧接着，一只机械怪兽从地面朝着天空的裂隙缓缓飞去。它的身体结构规整而沉重，像是被精密组装出来的造物。它的飞行速度不快，但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每一段推进都在朝着同一个目标收敛。
林枫在看到那只机械怪兽的瞬间，脑海中快速闪过一段画面——原剧中，捕获机抓住了我梦，导致他无法变身，藤宫在那一集重新获得力量。那现在呢？
他猛然意识到一个可能性：原剧情是抓了一个，那现在会不会是抓了两个？
他倒吸一口凉气，几乎是第一时间冲出了门外。跑了几步，又发现自己在这座城市里根本没有足够的视野来判断怪兽胸口的核心里关了几个人。
他只得转身跑回屋里，打开电脑，用最快的速度黑入了防卫队的系统。
画面亮起来的时候，林枫的心沉了下去。怪兽胸口的透明核心中，两道身影并列站着，像是两个囚犯通过窗户观察着外面的世界。
“尼玛，真TM无语。”林枫抓了抓头发，低声骂了一句。他设想过剧情会被改变，但没想到改变的方式这么不讲道理——直接一锅端，两只奥特曼竟然会被同一台机器捕获。
他来不及多想，转身冲出房间。右臂的假肢在奔跑中开始发热，那团等离子火花核心碎片感知到了他的紧迫，正在缓慢地释放能量，像是一盏被重新拨亮的旧灯，正用尽最后一点燃料为他照亮前路。
他在奔跑中全力催动假肢中的剩余能量，光芒从假肢表面沿着他的手臂向肩部蔓延，将他整个人包裹在一层正在展开的光膜中。
下一秒，他已经出现在战场边缘。那道光芒在他抵达后已经若影若线了，最后一点残余的能量被他化作一道细长的光刃，朝着机械怪兽的方向飞去。
“轰——”
光刃打在怪兽的躯干侧面，火花四溅。机械怪兽的动作停顿了一下，微微低下头，看向地面上的林枫。
那是一种不带情绪的注视，像是正在扫描一个无关紧要的物体。然后它收回了目光，重新调转方向，继续朝着虫洞飞去。它无视了他。就像一个人不会为一粒卡在鞋底的石子停下脚步。
林枫攥紧了拳头，假肢又一次消失了，这次的他又榨干了等离子火花的能量，现在只剩下最后一点点核心的种子，支撑着这道光等待时间的流逝逐渐补充好能量。
最后的一点能量被他化作光刃打了出去，微弱的余晖根本不足以让怪兽的护甲留下痕迹，更别提破开核心救出两人，他也只是希望能吸引怪兽注意拖延一下时间，但没想到它只停了一眼，转身又无视了自己。
他站在原地，看着机械怪兽的头部已经没入了虫洞的边缘。绝望正在缓慢地从地面升起，像涨潮一样，沿着他的脚踝一路爬上来。
他忍不住朝天空怒吼了一声，不是愤怒，更像是在试图把某种正在接近的结局推开，不想让它落地。
然后他听到了自己的声音——很轻，像是正在从某个被压住的地方钻出来的，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是从哪里发出的：“难道就这样了吗？”
不！不能就这样发展，我不同意！
林枫的内心疯狂怒吼，然后等离子火花的核心似乎是感受到了他的意愿，最后保留的那一丝火种发出了光芒，化作一对小小的翅膀挂在了林枫背上。
“给老子留下——”
伴随着怒吼，林枫飞了起来。双腿离开了地面，整个人朝着半空中正在消失的机械怪兽冲去，以血肉之躯试图留下怪兽。
风在他耳边刮过，把外套的边缘吹得猎猎作响，光的力量在急速消弱，这是核心，等它完全耗尽的那一刻，林枫将会失去这一部分的等离子火花能量，那时候光是摔下去他都活不了了，但他不在乎。
又不是没用人类的身躯作战过，谁怕谁啊！昭和系奥特曼TV里不也有这么多肉身打怪的？
他的声音穿过空气落在战场上，像是一道没有光亮却仍然有重量的回响。那声音传到了核心内部的两道人影身上，在持续微弱的光芒中轻轻推了推他们，像是在漆黑的房间中投来一道短暂而明亮的信号。
两人也跟着怒吼，体内的光芒若隐若现，似乎也在尽力尝试着打破这个牢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