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器碰撞的脆响,骨头断裂的闷响,还有临死前的惨叫,撕破了龙隐镇清晨的宁静。
陆飞虽然剑好,但毕竟年轻,经验不足,斗了十几个回合,就被杜三河逼得手忙脚乱,好几次都险些被刀锋扫中。
就在他左肩被刀气划开一道血口,脚步踉跄的时候,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街口传来。
铁血门门主陆镇海,带着大批人马赶到了。
他一眼就看见儿子肩上的血,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杜三河,你找死!”
陆镇海从马背上一跃而下,炼体圆满的气血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
他人还没到,一股沉重的压力已经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粘稠。
杜三河刚想一刀结果了陆飞,就感到一股劲风扑面而来。
他只来得及横刀一挡。
砰!
陆镇海的拳头结结实实地砸在他的刀面上,杜三河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整个人被震得连退了七八步,胸口一阵翻江倒海,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他强行把血咽了下去,看着越来越多的铁血门弟子,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今天这事,已经没法善了了。
杜三河猛地从怀里掏出一个竹哨,放在嘴里用力一吹。
尖锐的哨声响起。
街道两旁的屋顶上,突然冒出几十个黑市的弓弩手,黑洞洞的弩箭对准了下方的铁血门众人。
“放箭!”
箭雨倾泻而下,小镇彻底乱了。
……
趁着镇中心乱成一锅粥,林尘花了几十个铜板,雇了一辆运干草的牛车。
他把昏睡的林铁山藏在厚厚的草堆下面,只留了一个小小的透气孔。
车夫是个上了年纪的老汉,耳朵有点背,对街上传来的厮杀声充耳不闻,只闷头赶着自己的牛。
林尘避开了所有主街,专挑那些平日里没人走的脏水巷子。
牛车慢悠悠地晃出了镇子。
来到镇外十里处的一座废弃山神庙,林尘付了车钱,等牛车走远,才将父亲从草堆里背了出来。
他推开倒塌的山神像,露出下面一块用杂草掩盖的地窖木板。
地窖里是他前几天就备好的清水和干粮,足够一个人用上半个月。
林尘将父亲安顿在干草铺成的床铺上,又从怀里摸出一颗安神的药丸,塞进父亲嘴里,确保他能安安稳稳地睡上两天。
看着父亲平稳的呼吸,林尘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他安顿好一切,没有片刻停留,立刻换上那套还带着血腥味的夜行衣,身影一闪,便消失在荒草丛中,朝着龙隐镇的方向摸了回去。
此时的龙隐镇,已经彻底打疯了。
青蛇武馆和铁拳馆也趁火打劫,带着人冲上街头,见人就砍,见铺子就抢,整个镇子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
林尘对街上的厮杀毫无兴趣。
他的目标只有一个。
黑市那座防守已经极度空虚的地下宝库。
杜三河为了跟铁血门死磕,几乎把所有能打的人都抽调到了长街上。
这正是他下手的最好时机。
凭借着刚刚踏入凝脉境的敏锐感知,林尘轻松避开了外围几个藏在暗处的哨卡,像个幽灵一样,潜入了黑市的核心区域。
地下通道里阴暗潮湿,空气里飘着一股铁锈和霉味混合的气息。
林尘一路畅通无阻,很快就来到了宝库那扇厚重的精铁大门前。
他正准备用老法子破开门锁,一股极其隐晦,却带着强烈压迫感的气息,突然从门后的阴影里将他锁定。
一个瞎了一只眼的枯瘦老者,从黑暗中缓缓走了出来。
他手里捏着两枚核桃大小的铁胆,在掌心缓缓转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老者身上散发出的气血波动,竟赫然达到了凝脉境初期!
这是杜三河留下的,镇守宝库的最后一张底牌。
老者仅剩的那只独眼里,闪过一丝残忍的光。
他没有说一句废话。
枯瘦的手爪猛地探出,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取林尘的心窝!
凝脉境初期。
这一抓要是落在普通人身上,能把胸骨连着血肉一起掏出来。
老者看着那个一动不动的黑影,独眼里闪过一丝轻蔑。他以为这年轻人是被自己的气势吓傻了。
可林尘眼中,没有半点慌乱。
他不退反进,迎着那致命的爪风踏出一步。
丹田里的灰色珠子微微一转,刚刚经历过洗髓花重塑的肉身,气血沉凝,皮肤底下泛起一层极淡的暗金色光泽。
硬抗。
这是最快,也是动静最小的解决方式。
铛!
一声沉闷得像是木槌敲在铁锭上的怪响。
老者的手爪结结实实地抓在了林尘的胸口,预想中血肉横飞的场面没有出现。
他的五根手指,像是抓在了一块烧红的精钢上。
一股无法抗拒的反震之力顺着指尖传回来,他只觉得指骨一阵剧痛,坚硬的指甲当场寸寸崩裂!
“你!”
老者独眼圆睁,里面全是惊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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