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

公输策将墨尘的左手按在星盘上，声音冷得像冰，“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

墨尘低头看着自己掌心的符文，脸上的血色在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只剩下死灰般的惨白。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眼中的惊恐、慌乱、狡辩，在这一刻尽数崩塌，只剩下彻底的绝望。

“说啊！”

公输策猛地甩开他的手，墨尘踉跄着后退几步，“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再也维持不住之前的倔强。

“师父……是……是徒儿做的……”

他的声音嘶哑得像破锣，泪水混合着鼻涕糊了满脸，“但徒儿有苦衷啊！

真的有苦衷啊！”

“三年前……

徒儿奉命去南域采购灵石，路上被魂殿的人抓了……”

墨尘的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声音里充满了恐惧，“他们给我种下了这子母魂印，还……

还抓了我妹妹……”

“他们说，只要我乖乖听话，帮他们做事，就放我妹妹回来……

若是我敢反抗，就……就杀了她……”

墨尘捂着脸，哭得撕心裂肺，“徒儿不想死，更不想让我唯一的妹妹出事……

我只能答应他们……我是迫不得已的啊！”

公输策看着他痛哭流涕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但很快就被冰冷的决绝取代。

他从怀中掏出一枚玉简，注入灵力，玉简上立刻浮现出一份名单，正是星辰阁情报部门一年前从魂殿据点截获的“无用之人质处决名录”。

他将玉简扔在墨尘面前：“你自己看吧。”

墨尘颤抖着捡起玉简，目光扫过名单，当看到“墨灵儿，十六岁，籍贯东荒墨家村，因试图逃跑，于三月初七处决”这一行字时，他的瞳孔猛地放大，像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发出“嗬嗬”的抽气声。

“不……不可能……”

他使劲摇着头，手指死死抠着玉简上的字迹，仿佛要将那行字抠掉，“灵儿……灵儿怎么会……

她明明还活着……

魂殿上个月还寄来她的书信，说她在北域过得很好，说……

说等我完成任务，就放她回家……”

他猛地抬头，眼中布满血丝，状若疯癫：“是假的！

都是假的！

那些书信是假的！

他们一直在骗我！”

“我这三年的忍辱负重……

我为了救她做的那些事……

我背叛的同门……

我害死的修士……”

墨尘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变成了绝望的呜咽，“原来全都是假的……

她一年前就死了……

我还像个傻子一样，帮着杀她的凶手做事……”

“为什么……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他突然抓住自己的头发，疯狂地撕扯着，“魂殿！

我操你祖宗！

我要杀了你们！”

“灵儿……

哥哥对不起你……

是哥哥害了你……”

墨尘趴在地上，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哭声里充满了无尽的悔恨和痛苦，“我不是人……

我是畜生……我罪该万死……”

就在这时，墨尘体内的子母魂印突然剧烈地跳动起来。

魂印感受到他极度的情绪波动，竟开始疯狂地吸收他的灵力，发出刺眼的灰色光芒。

“小心！”

张浩的混沌之眼瞬间捕捉到危险的气息，厉声喝道，“他的丹田要炸了！”

墨尘猛地抬起头，嘴角溢出鲜血，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歉意。

“师父……对不起……

徒儿不能再连累你们了……”

“徒儿……罪该万死……”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在正厅内炸开，灰色的魂力冲击波如同潮水般向四周扩散，青石地板被掀飞，梁柱应声断裂，木屑与碎石混着血色飞溅。

张浩反应最快，一把抓住洛清寒的手腕，混沌之力包裹着两人瞬间瞬移到十丈外。

顾长歌扛起公输策，归山剑一挥，划出一道青色的剑幕挡住冲击波。

星辰阁主也祭出星辉屏障，将余波尽数挡下。

烟尘弥漫中，公输策挣脱顾长歌的手，疯了似的冲向爆炸中心，嘶声喊道：“墨尘！

我的徒儿！”

那里只剩下一个焦黑的深坑，坑底残留着几片破碎的衣袍，和一枚被炸毁的半块玉简——

正是那枚记录着处决名录的玉简。

“徒儿啊……”

公输策瘫坐在坑边，老泪纵横，声音哽咽得几乎说不出话，“为师……

为师本来想让你接我的班啊……”

十年师徒情分，从一个懵懂少年到能独当一面的阵法师，他看着墨尘一点点成长，将毕生所学倾囊相授，甚至早已把他当成了自己的接班人。

可到头来，却落得这样的结局。

顾长歌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想说些什么，却发现任何安慰都显得苍白无力。

张浩和洛清寒站在远处，看着那片狼藉的废墟，心中都沉甸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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