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9章 剥离痛觉,生不如死(1 / 1)

宋敬亭的惨叫已经变成了无声的张嘴。

声带在极度的痉挛后彻底撕裂。

他的眼珠凸出眼眶,瞳孔涣散,喉咙里只剩破风箱般的嘶响。

江悠悠抽回了手指。

指尖上沾着一滴血。

她随手在衣摆上擦了一下。

“还有一样东西。”

她蹲了下来。

掌心浮现出极细的丝线,概念萃取激活。

丝线从她的指尖蔓延出去,贴着宋敬亭的皮肤表面游走,搜寻着某个无形的目标。

宋敬亭的身体在丝线触碰到的每一处都产生了强烈的痉挛。

丝线找到了目标。

刺入。

宋敬亭的脊椎猛然弓起。

他的眼睛瞪到了极限,嘴巴大张成一个扭曲的圆形。

江悠悠的概念萃取丝线,在他体内锚定了一个概念。

痛觉免疫。

这是宋敬亭在一千八百年的源火强化中获得的副产品之一。源火的修补和强化过程伴随着剧烈的疼痛,他的身体在漫长的年月里适应了这种疼痛,最终形成了对痛觉的天然隔绝。

江悠悠把这个概念剥离了。

丝线从宋敬亭体内撤出的瞬间,一团淡金色的光雾从他的胸腔中被拽出来,在空气中飘散三秒后消散。

宋敬亭的反应是即时的。

他的全身每一处伤口、每一条裂缝、每一块老化剥落的组织,同时向他的大脑发送了密集到爆炸的痛觉信号。

两千年岁月压垮身体所产生的全部疼痛,在痛觉免疫消失的这一秒内,一次性涌入了他的意识。

他的身体弓成了一个极端的弧度。

嘴巴张到了下颌脱臼。

但他发不出任何声音。

声带已经完了。

只有空气从喉腔里无声地涌出,带着一股腐朽的气味。

江悠悠站起身,低头看着他。

“你会在这种状态里度过余生。”

她的手掌翻转,一团银色的精神力从掌心涌出,覆盖了宋敬亭的全身。

精神力凝固成一层硬壳,将他的身体锁定在了当前的跪姿。

宋敬亭的面部表情永远定格在了那一刻。

嘴巴大张。

眼球突出。

每一条面部肌肉都在极度痛苦中扭曲到了极限。

银色的精神力外壳将这个表情封存在内部,让他既无法移动,也无法死亡。

一尊活死人雕像。

跪在源火殿的墙角,面朝他曾经统治了一千八百年的大殿。

清醒地感受着被放大百倍的无尽折磨。

江悠悠拍了拍手上的粉尘,转身走回队伍中间。

疯铁扛着战锤站在那里,目光从宋敬亭的方向收回来。

他的嘴角歪了一下,露出了一个满意的弧度。

“这比一刀砍了痛快多了。”

“他配一刀砍吗?”苏曼盘腿坐在一块机甲残骸上,手指间那簇恢复后的苍火跳动了两下。

陈幼薇站在原地,左手攥着短刃的柄,右手新生的手指弯了弯。她的目光在宋敬亭的方向停留了两秒,然后垂下眼帘,把短刃归入腰间的鞘中。

“姐姐。”她走到江悠悠身边,声音低低的,“接下来做什么?”

江悠悠的视线扫过源火殿的全景。

穹顶的缺口外,星辉族的后续队伍还在持续降落。银色纹路的高大身影在暗红色的天空中穿行,数目远超最初的几百人。

大殿中,她的二十七名队员散落在各处,伤势在星辉族的治疗下已经恢复了大半,但连续高强度战斗的精神消耗还需要时间来弥补。

操作台边,铁樱跪坐在地上,法杖横在膝盖上,眼皮在打架。疯铁站在她身后,一只手搭在女儿的肩膀上。

沈佑白靠在一块残骸上,寂灭枪的三截碎片被他整齐地摆在腿边。他的呼吸已经平稳了,但面色还是很白。

林凡站在操作台旁边。他的眼泪已经擦干了,银白色虹膜中的光环恢复了极缓慢的转动。

他的视线落在江弘身上,江弘的头依然偏向另一侧,整个人的背部绷得死紧。

“先在这里修整。”江悠悠做出了判断,“所有人都需要休息。”

她的精神链路向全员传达了指令。

“找地方睡觉。明天再说。”

队员们几乎在收到指令的同时卸了劲。

格雷娜把旋转机炮往地上一搁,坐了下去,后背靠着合金墙面,三秒后闭上了眼。

黑山从怀里掏出日记本,潦草地写了最后一行字,把本子合上塞进内兜,也靠着棍子闭上了眼。

张赫在非战斗人员身前找了个位置躺下,全身硬化彻底解除后,他的肌肉像被抽走了所有支撑力,摊在地上就没再动过。

雷厉靠着许聪的肩膀,嘴里还嘟囔着什么,声音越来越小,半句话没说完就睡着了。

大殿里渐渐安静下来。

江悠悠是最后一个合上眼睛的。

她坐在操作台的台阶上,右手搭在膝盖上,金色虹膜最后扫了一圈全场。

林凡站在操作台边上,面对着江弘偏转的后脑勺,一动未动。

江弘的呼吸频率已经变成了浅眠的节奏,但他的肩膀还绷着。

江悠悠闭上了眼。

精神力进入半休眠状态的瞬间,她的意识沉入了黑暗。

神座行星的第一天结束了。

……

她醒来的时候,穹顶缺口处射进来的光线颜色变了。

暗红转为一种偏橘的暖色调,云层薄了一些,能看到外面有微弱的光源在缓慢移动。

神座的白昼。

源火殿里的人还躺着一大半。

陈彬蹲在角落里检查药品存量,手里捏着最后两管组织凝胶,对着光线翻来覆去地看。

吴玄坐在一块平整的机甲外壳上,工程扳手搁在脚边,他的右手按在那块外壳上,淡蓝色的能量从指缝渗出,像是在测试什么信号。

“醒了?”

疯铁的声音从左侧传来。他扛着战锤站在三米外,显然是主动承担了值夜的活。

机甲只剩两条腿甲,上半身的灼伤虽然被治好了,但涂层碎裂的位置还保留着修补过的痕迹。

“睡了多久?”江悠悠从台阶上站起来。

“七个小时。”疯铁说,“你爸又醒了一次。跟小樱说了几句话,又睡过去了。”

江悠悠的视线投向操作台。

李文静侧卧着,呼吸均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