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远山说完那句话，房间安静了几秒。楚歌把烟从嘴角拿下来：“收什么网？”

刘远山回到桌边坐下：“西线还有七个没被你们端掉的人。这三个月我给他们送钱，不是养他们，是在等他们聚到一块。”

他打开电脑，屏幕上是几个坐标点，分布在沧南周边不同位置：“他们每隔一段时间会碰一次头，交换情报。

下次碰头就在今晚，城北废弃粮仓。”

胡桃站在门口：“你把他们聚到一起，是想让咱们一锅端？”

刘远山抬头看了她一眼：“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要回来。”

楚歌把烟掐了：“几点？”

“十二点。”

楚歌站在窗边又点了一根烟：“他们碰头都聊什么？”

刘远山说每次碰头交换的是呓语西线剩余暗桩的人事信息，谁还在、谁撤了、谁被抓了，全靠这种碰头维持联络。

现在他们手里应该已经攒出了一份完整的残余人员名单。

楚歌把烟灰弹在地上：“名单拿到手，西线就彻底干净了。”

回分部的路上，安卿鱼翻着刘远山给的那几个坐标：“这七个人都在西线的核心名单上，如果能一次性拿下，呓语西线就彻底断了。”

百里胖胖坐在后座嚼着棒棒糖：“刘远山这三个月就干这个？

天天给人送钱，就为了等人聚齐？”安卿鱼说三个月够久的了，但他一个人干不了这个，只能等。

胡桃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黑漆漆的路面：“他胆子也不小，回来了三个月，呓语的人居然没找到他。”

楚歌开着车没接话。

车灯切开前面的黑暗，后视镜里刘远山那栋楼的灯还亮着，隔着两条街。

晚上十一点半，两辆车到了城北废弃粮仓。

粮仓围墙塌了一半，院子里的草长得齐腰深，风一吹哗哗响。

安卿鱼端着平板扫了一圈：“里面已经有五个人了，分坐在不同位置。”楚歌说等，等到齐。

夜风很大，吹得粮仓的铁皮顶哗啦响。

胡桃蹲在墙根底下打了个哈欠，被芙宁娜看了一眼，把哈欠咽回去了。

百里胖胖站在另一个方向，棒棒糖早就吃完了，塑料棍还叼在嘴角。

十二点过十分，第七个人到了。

穿一件深色夹克，步子不快，推开粮仓的门进去之前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确认没人跟着才侧身闪进去。

曹渊翻墙进去，从里面打开了大门。楚歌进去的时候那七个人正围着一张桌子坐着，桌上摊着一张地图，几个人头凑在一起指着地图上的某个位置说着什么。

听见动静同时抬起头来，手往桌子下面摸——摸到一半停了。

楚歌站在门口：“别动。”曹渊已经绕到了他们身后，刀横在桌面边缘，明晃晃地反着桌上的灯光。

没人动。

安卿鱼挨个搜身，搜出三把短刀、一把匕首和一部还在亮着屏幕的手机。地图被收起来卷好。

胡桃把桌上散落的几页纸收拢了，扫了一眼，全是手写的联络方式和地址，字迹潦草但能辨认，每一条都标注着呓语西线剩余人员的姓名和位置。

她把这些纸递给了楚歌。

七个人被带出粮仓的时候，最后一个经过楚歌身边停了一下，低声说了一句：“刘远山让你们来的？”楚歌看了他一眼：“是。”那人点了点头，没再说话，跟着前面的人上了车。

粮仓外面风还没停，吹得地上的草贴地倒。

楚歌站在门口把烟点上，夜风把烟吹散了，火苗在他指间晃了两下才稳住。他掏出手机给刘远山发了两个字：“收了。”对面回了一个字：“好。”

回程路上，安卿鱼翻着那几页手写的名单：“这七个人手里掌握的东西，足够把西线最后那层壳扒干净了。”

楚歌坐在副驾没接话，看着车窗外快速后退的黑影，把烟叼在嘴角，没有点。车轮碾过路面上散落的碎石，发出细碎的嘎嘣声，响了一阵，等上了水泥路才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