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良被带回来之后，安卿鱼把他安排在了隔离室隔壁的房间。

门没锁，窗户开着，但他没跑。

胡桃路过的时候往里看了一眼，吕良坐在床边，低着头，手搭在膝盖上，像一截被人锯断了扔在路边的木头桩子。

那间屋子朝北，光线很差，窗户外面是一堵灰墙，连棵树都看不见。

楚歌站在走廊窗户边上抽烟，安卿鱼从设备间出来，把一份刚整理好的材料递给他：“吕良说的东西，跟老刘留下的账本能对上。西线确实干净了。”

楚歌接过材料翻了翻，没说话。胡桃从隔离室那边走过来：“他就这么坐着，也不说话，也不喝水。”楚歌把材料还给安卿鱼：“让他坐着。”

天黑之后，楚歌下楼倒水，看见吕良站在大厅门口，外套穿好了，像是在等什么人。

楚歌问他去哪，吕良说出去透透气。楚歌没拦他，看着他出了门。吕良沿着街往南走，走得不快，走到第二个路口停下来，站了一会儿，又转身往回走。

回到分部的时候，手里多了一根烟，没点，夹在指间，进了门径直上了楼，房间里没有亮灯。

他坐在床边，就着窗户外头漏进来的那点路灯光，盯了一会儿天花板，把手里的烟放到桌上，没抽。

第二天早上，胡桃蹲在走廊上系鞋带，看见楚歌从房间出来：“郑四方那边有消息吗？”楚歌说没有。

安卿鱼从设备间探出头来：“他送完信就走了，没留联系方式。但他要是还想拿剩下的钱，会自己找上门。”

中午吃饭的时候，吕良坐在食堂角落，面前放着一碗面，没怎么动。

胡桃端着自己的碗坐到他对面，问他蛇女到底去了哪。

吕良夹面的筷子停了一下，说不知道。

胡桃又问那她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吕良说没说。

胡桃吃完了面端着碗走了。走之前看了他一眼，把那碗没动的面往他面前推了推，吕良还是没动。

下午，安卿鱼在设备间里翻那批从城北粮仓带回来的资料。

翻到一半，他忽然停住，把一张纸抽出来仔细看了一遍，站起来走到大厅：“郑四方不是替老刘送信的。”

楚歌正蹲在门口系鞋带，抬头看他。

安卿鱼把那张纸放在桌上：“粮仓那七个人的供词里，有一个人提到了郑四方。他说郑四方之前找过他，问过西线残余人员的动向。

郑四方在替老刘送信之前，已经自己在查西线的事了。”

楚歌站起来：“他在老刘死之前就在查了。”安卿鱼点头：“他送信只是顺手。他真正想做的事，跟老刘一样。”

百里胖胖靠在沙发上嚼着棒棒糖：“那他到底想干嘛？”楚歌把烟点上：“他想把西线剩下的东西全部挖出来，一件不留。”胡桃从走廊那头走过来：“那他现在在挖什么？”楚歌吐了口烟：“不知道。但他会来找我们的。”

说完他把烟掐了，把烟蒂扔进垃圾桶，转身往走廊走了两步，停下来，又回头看了安卿鱼一眼：“你把粮仓那七个人的供词再翻一遍，看有没有人提到郑四方找过他们之后，还提过别的事。”安卿鱼点了点头，转身回了设备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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