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开出酒厂那条巷子的时候，后视镜里那个黑影没跟上来。楚歌把烟点上，开出去两条街才开口：“刚才巷口那个人，你们谁看清了？”

胡桃摇头，芙宁娜也说没看清。曹渊坐在副驾，沉默了一会儿：“站着没动，不像跟踪的。”

“那就是来看货的。”楚歌把烟灰弹了，“看咱们搬了多少。”

回到分部，安卿鱼把酒厂拉回来的药剂箱挨个开箱检查。

验到第三箱的时候停住了，推了推眼镜，把楚歌喊过去。

箱子里除了药剂，还有一沓用防水袋封好的文件，袋口封着胶带，上面写着一行字：“沧南外围据点分布——更新于两周前。”

“这批货不是临时存的。”安卿鱼把文件抽出来翻了翻，“是有人故意放在酒厂，等着被人发现。”

胡桃蹲在旁边：“谁放的？”

安卿鱼翻了翻文件末尾，没有署名。楚歌把文件接过去看了几页，上面标着沧南周边十几个位置，有些他们去过，有些没听过。

他把文件放在桌上：“谁放的不知道，但放的目的是让咱们拿到。”

第二天早上，安卿鱼把文件里的坐标全部录入系统，跟已知的古神教会在沧南据点做了交叉比对，比对结果弹出来——有三个位置是新的，不在之前的档案里。

楚歌站在他身后看了一眼屏幕：“最近的在哪？”

“城西，离酒厂不到三公里。”安卿鱼放大坐标，“是个废弃的加油站。”

天黑之后，楚歌和曹渊去了那个加油站。

站房的门锁着，窗户用木板钉死了。

曹渊拧开门锁进去，里面全是灰，柜台抽屉被人翻过，但角落里有个没被搬走的铁皮柜。

曹渊一刀劈开柜门，里面有个牛皮纸信封，信封上写着几个字：“下一批货在城北老水塔。”

楚歌把信封拆开，里面没有署名。他拿着信封站了一会儿，把信封折好装进口袋，对曹渊说了一句：“回吧。”

回分部路上，安卿鱼在电话里听完情况，沉默了几秒：“有人在沿着老刘留下的线头，一点一点把呓语在东线剩下的东西往外递。”

楚歌开着车：“不是递给我们，是递给他自己。”

“什么意思？”

楚歌把烟叼上：“他在替自己铺路。每递一个位置出来，就是在给自己攒一张通行证。”

回到分部，大厅灯还亮着。

安卿鱼坐在电脑前没动，屏幕上是刚标记完的坐标图。

“如果这个人递的每个位置都是真的，那他在呓语东线待的时间不会短。他知道的东西，可能比老刘还多。”

楚歌站在门口：“他会自己来找我们的。”

他看了一眼窗外黑透的天，把门带上，上楼了。

楚歌上了楼，走廊灯还亮着。

他推开房间门，没开灯，站在窗边看了一眼楼下。

街对面的路灯底下空荡荡的，刚才酒厂巷口那个人影没跟过来。他把烟叼上，没点，站了一会儿，拉上窗帘，躺下了。

楼下大厅的灯还亮着，安卿鱼还在电脑前面坐着，屏幕上的坐标图没关，那个递线人递出来的位置一个接一个被标红。

他看了几秒，把电脑合上，也关了灯。

走廊彻底暗下来之后，楼里只剩墙根那盏应急灯还亮着，光很弱，照不了多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