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吻了很久。
久到陈小阳的嘴唇开始发麻,久到翁兰的呼吸变得急促,久到窗外的风吹停了,久到时钟的滴答声都变得慢了。
吻够了,两个人才分开。
但也没有完全分开——额头抵着额头,鼻尖碰着鼻尖,呼吸交缠在一起,像两株缠在一起的藤蔓,分不开,也不想分开。
翁兰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
砰砰砰砰。
很快,很有力,像擂鼓。
“你的心跳好快。”她笑着说,声音闷闷的,从他胸腔里传出来。
“你的也一样。”陈小阳说。
“我那是紧张的。”翁兰说,“你紧张什么?”
“我也紧张。”
“你紧张什么?你又不是第一次见我。”
“每次见你都紧张。”陈小阳说,“怕自己不够好,怕你不满意,怕你失望。”
翁兰抬起头,看着他。
她的眼睛亮亮的,里面有泪光,也有笑意。
“傻瓜。”她说,“你什么时候让我失望过?”
“那可不一定。”陈小阳说,“万一这次让你失望了呢?”
“那你说说,你怎么让我失望?”
“嗯……比如,我没给你带礼物。”
翁兰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陈小阳,”她一边笑一边说,“你是来见我的,又不是来走亲戚的,带什么礼物?”
“那不一样。”陈小阳一本正经地说,“空着手来见你,总觉得不好意思。”
“那你下次带两斤猪肉,再带一箱牛奶。”翁兰笑着说,“像走亲戚那样。”
“行。”陈小阳说,“下次我拉一车猪肉来,把你冰箱塞满。”
“你拉一车猪肉来,我冰箱装得下吗?”
“那就再拉一个冰箱。”
“你拉一个冰箱来,不如直接盖个冷库?”
“那就盖个冷库。”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贫着,笑得跟两个傻子似的。
笑完了,翁兰靠回他怀里,脸贴着他的胸口,手指在他的衬衫上画圈圈。
“小阳,”她轻声说,“我想你了。”
“我也是。”陈小阳说,“每一天都想。”
“有多想?”
“很想很想。”
“很想很想是多想?”
“就是想你想得吃不下饭,睡不着觉的那种想。”
“那你瘦了就是因为想我?”
“对。”陈小阳说,“还有一部分是因为飞机上的饭太难吃了。”
翁兰又笑了,伸手在他胸口轻轻锤了一下。
“你就会贫。”她说。
“我说的是真的。”陈小阳说,“你在云南,我在滨海,中间隔着几千多公里。我想你的时候,就看看地图,用尺子量一下距离,然后跟自己说,不远,就一把尺子的长度。”
翁兰的眼眶又红了。
“你这人,”她吸了吸鼻子,“怎么说话这么煽情。”
“真情流露。”陈小阳说。
翁兰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小阳,”她说,“你知道我最喜欢你什么吗?”
“什么?”
“你最真实。你不会骗我,不会对我撒谎,不会在我面前装模作样。你和别人不一样。”
陈小阳没有说话。心中似乎有些愧疚,兰姐你错了。我每天都在骗人,骗韩振宇,骗叶如娇,骗福满楼的所有人。但唯独对你和丽姐,我从来没有说过一句假话。
他低下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饿不饿?”翁兰抬起头,看着他,“我给你煮碗面?”
“不饿。”陈小阳说。
其实他有点饿,飞机上的牛肉饭他吃了两口就放下了,不是因为不好吃,是因为心里有事,吃不下。但现在站在这里,抱着她,他反而不觉得饿了——可能是高兴的,高兴能充饥。
“真不饿?”翁兰不信,伸手摸了摸他的肚子,“你肚子都在叫了。”
陈小阳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又看了看翁兰。
“那是腹肌在呼吸。”他说。
翁兰笑得弯了腰。
“你少来,”她说,“腹肌还会呼吸?你当我没上过生物课?”
“真的,”陈小阳一本正经地说,“腹肌也是肌肉,肌肉也是活的,活的就要呼吸。”
“那你的肱二头肌会不会唱歌?”
“会,它会唱《小苹果》。”
翁兰笑得蹲在了地上。
陈小阳也跟着蹲下来,两个人蹲在客厅中间,面对面地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笑了好一会儿,翁兰才站起来,拉着他的手往厨房走。
“不行,我得给你煮面。”她说,“你这个人,饿着肚子就会胡说八道。”
“我吃饱了也胡说八道。”陈小阳说。
“那就让你吃饱了再胡说八道。”
两个人想连体婴一样来到厨房。
翁兰从冰箱里拿出两颗小青菜、一根火腿肠、两个鸡蛋。小青菜洗得干干净净,用保鲜袋装着,是今天早上买的。
火腿肠是那种品质很好的,肉多淀粉少,切开来能看见里面的肉粒。鸡蛋是土鸡蛋,个头不大,但蛋黄很黄,像小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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