熬添啓的筷子在锅里捞了半天,捞上来一片菜叶,他看了看,不太满意地放进嘴里嚼了,然后放下了筷子。
“凉菜王子,”花胜男开口了,语气带着一种“我有一个提议”的试探,“你觉得我这清吧的位置怎么样?”
熬添啓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周围的街道——透过窗户,能看到街对面那栋楼的一楼,几间店铺都亮着灯,有奶茶店、服装店、小饭馆。
他的目光回到花胜男脸上,带着一种“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的表情。
“别拿我寻开心了,”他说,“你这清吧的位置,那可是黄金位置。街角,人流量大,旁边还有公交站。这儿的一个门市,租金一个月少说也得一万五往上,我哪里租得起?”
“我不是让你租我这个,”花胜男说,“我是说,你考虑过旁边的位置吗?”
熬添啓的眉头动了动。“旁边?哪边?”
“今天下午,”花胜男说,“我把隔壁那个店面收回来了。面积一百八九十平,加上现在这间,打通了能有二百六七十平。我打算扩大清吧。但是那个店面靠门边有一个垛子,面积大概二十平左右,进深五米,宽度四米,有独立的水电燃气,可以隔成里外间。那个垛子,我本来打算打通了做吧台延伸区的,但是后来想了想,太窄了,做吧台不够,做仓库又可惜。”
她停顿了一下,看着熬添啓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如果你愿意,那个垛子,可以给你做熏酱铺子。”
熬添啓的筷子停在了半空中。他正在夹一块土豆,那块土豆在筷子尖上挂着,热气腾腾的,像一个在等着被送进嘴里的小胖子。
但他的动作停住了,那块土豆就那么悬在空中,像一个被按了暂停键的画面。
“什么?”他的声音有些不太确定,像一个人在问“你刚才说的是真的吗”。
“我说,”花胜男看着他的眼睛,语气认真得像在签合同,“那个垛子,可以给你做熏酱铺子。有水,有电,有燃气,有排烟管道。前面可以做一个窗口,卖熏酱;后面可以隔一个小操作间,做熏酱。面积不大,但对你来说足够了。你不是说想开一个窗口就行吗?”
熬添啓的眼睛亮了一下——不是那种“我有希望了”的亮,是那种“我不敢相信这是真的”的亮。
那种亮像一盏灯,从黑暗里突然亮起来,光线不算强,但足以照亮周围一小片范围。他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没有说出来。
“小花,”他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带着一种他很少有的、像一个人在问一个很重要的问题时的谨慎,“你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吧?那个位置,就算是个垛子,那也是黄金位置的垛子。租金……”
“租金嘛,”花胜男打断了他,嘴角带着一种“我已经想好了”的笑意,“这样吧。你就看着给,不给都行。”
“不给都行?”熬添啓的眼睛瞪大了,“不行不行不行,哪有白用的道理。”
“我说了,‘不给都行’的意思不是白用,”花胜男说,语气里带着一种“我在跟你谈生意”的认真,“我和晓晓把清吧扩大之后,得有二百六七十平。这么大的清吧,下酒菜少不了。凉菜、熏酱、卤味、小食,这些我们自己做不过来,需要有人供货。你做的熏酱,那是福满楼一绝,我早就想跟你合作了。你在我这儿开店,白天卖熏酱,晚上给我备凉菜,随叫随到。这算合作,不算租。”
熬添啓看着她,像在看一个他不认识的人——不是不认识她的脸,是不认识她的这种“我在跟你认真地谈生意”的语气。
他认识花胜男四年多了,她在他面前一直是那个嘻嘻哈哈、能开玩笑、能闹腾的“小花”。
但今天,他看着她的眼睛,从她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种东西——不是“我在帮你”,是“我在做生意”。那是一种成熟的决定,她不是一时冲动,是真的想好了的。
“小花,”他说,声音里带着一种“我服了”的感动,“我之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仗义呢?”
“那是你的眼里只有关二娘,”花胜男笑着说,语气又恢复了那种嘻嘻哈哈的调子,“你的熏酱铺子要是开成了,记得给我留一份专属折扣,我就心满意足了。”
熬添啓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像一杯温水,从喉咙流下去,流过食道,流进胃里,流进心里,暖洋洋的。
他认识花胜男四年多了,她是那个会在厨房里蹦蹦跳跳的、会为了一个笑话笑得直不起腰的、会在别人难过的时候拍拍肩膀说“没事的”的人。
她看起来什么都不在乎,但其实她在乎。她在乎她的朋友,在乎他们过得好不好。
她会在别人需要的时候,默默地伸出手,用一种“这不是帮忙,这是合作”的方式,让别人接受起来不觉得欠了她什么。
“小花,”他伸出手,握住花胜男的手,握得很紧,“你就是熬哥的活菩萨。你放心,白天我卖熏酱,晚上我给你备凉菜。不管什么时候,不管多少量,你一句话,我就给你送来。”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