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5章 允王自己说(1 / 1)

牛硕躬身回禀:“臣入宫前已遣人往金龙卫署传讯,此刻应在殿外等候陛下传唤。”

遇瀚的表情终是有了片刻松动。

然而他似乎并不急着将韦靖传到跟前,只用平静寡淡的声音,唤了一声遇瑾。

遇瑾:“儿臣在。”

遇瀚:“方才所言,矿山主事勾结朝中官员,所指何人?”

遇瑾似有些紧张,喉结滚动,像是在酝酿要说的话。

好一会儿才对着遇瀚深深一拜:“回父皇,儿臣所查卷宗中未明确指向韦将军,矿山主事供述中,只提及‘京都城中一位贵人’,并未对此指名道姓。”

遇瀚颔首,没有继续追问下去,转而偏过头对着身侧的顺意低声说了些什么。

顺意躬身退开两步,朝着殿门方向抬了抬手。

不多时,殿门再一次被人推开,韦靖身着一身墨绿色的常服,迈着沉稳的步伐,走到中央站定,随后行礼。

“臣韦靖,参见陛下。”

不见半点背了罪名的惊慌。

更像是心中无鬼无惧人查的模样。

“韦卿,”遇瀚一个眼神,那本记着诸多证据册子便被送到了韦靖眼前,“牛卿所查,你认是不认?”

韦靖直起身,面上没什么动容,开口依旧沉稳:“陛下,臣认,也不认。”

遇瀚发出了今日的第一声笑,“韦卿此言何意?”

“陛下,”韦靖行了行礼,“经臣查证,影雾山铁料出山所用的批文,确出自金龙卫文书房,是臣治下不严,致下属私用印鉴签发批文,失职之罪,臣认。”

“然臣未曾参与铁料开采调度,故而,私采一罪,臣不认。”

至于那些所谓的证据,仅能佐证,却非铁证,有的是回旋余地。

“如此,”遇瀚话音停顿,手指沿着扶手那道雕龙的纹路滑过,“金龙卫将军韦靖,治下不严,纵容属官私用印鉴,即刻停职,无事不得离京,金龙卫署务暂由……”

一说署务,朝中不少人挺直脊背,似乎在等着被重用。

遇瀚视线在百官身上扫过一圈,最后落在了走神许久的遇翡身上。

逆子倒是清闲,凡事不走心,也或许是没这个脑子走心,上朝等同换了个地界儿睡。

“允王遇翡代管,待真相查清再议。”

遇翡起初还未回神,是边上给她推轮椅的小内侍用手背推了推她,又用压了又压的声调连唤三声殿下,这才将人给唤回现实。

然而她似乎不知脑门上又多了什么东西,开口便是颤颤巍巍又熟练的请罪:“父皇恕罪,父皇饶命……”

眼看着就要上演一场爬行求饶,遇瀚皱着脸挥了挥手,示意内侍把人给推走。

这才免了遇翡一场辛劳。

殿内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便连遇瑾也收到了好几个询问的眼神。

然而遇瑾谁也没理,只安安分分站在原地,好似这职务落在谁身上都与他无关。

至于被推到角落省得丢人现眼的遇翡,只垂着眼望着自己的双腿,一副不知发生了什么还以为自己又做错事惹怒父皇的窝囊模样。

那些细碎的响声闹了一会儿,遇瀚也似乎是在给朝臣们畅所欲言的机会,未出一言阻止,直到——

随着遇瑱失宠而愈发焦灼的贺仲儒终于忍不住,站了出来。

“陛下,臣有言。”

淡淡的视线落在贺仲儒身上,片刻过后,抬了下手:“讲。”

“陛下,金龙卫掌京都巡防,事关宫禁安危,允王殿下虽身份贵重,然却久病在身,腿伤未愈,此前更未接触过军务,臣恐殿下力有不逮,故斗胆,”

贺仲儒深深一拜,姿态万分恭敬,“请陛下另择熟悉武备的臣工暂代此职,待铁矿案结后再议。”

“允王。”到遇翡身上时,遇瀚的声音显得愈发冰冷肃然,“你自己说。”

遇翡似是被吓得打了个激灵,肩膀抖了一抖,抬起脸时,面上挂着茫然无措。

她张了张嘴,似是想马上开口,可一番费劲,出口竟还是磕巴:“儿臣……儿臣听父皇的。”

一副问她她啥也不知道的阿斗样。

遇瀚看她这副模样,虽是万分嫌弃,却也再一次在心中肯定了自己的选择。

遇翡扶不上墙,令人放心,且他抬了遇翡的地位,或许千嶂那里……多少也会看在他爱屋及乌的份上,给出半分好脸色。

说到底,千嶂也是更看重他一些的。

要不然,怎会为他养出这么一个令人放心又省心的儿子。

“依贺卿之见,谁合适?”

烫手难题顷刻间又抛回给了贺仲儒,然而贺仲儒自己心里也没个准数。

六殿下与贺家结亲,如今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可若明晃晃地说出六殿下,反倒显得他们凭借姻亲勾结在一处似的。

这个时候,不论提谁都不合适。

更不可能为那陈氏一族的人做了嫁衣。

他迟疑半晌,“臣以为,是否从兵部……”

遇瀚截断了贺仲儒的话:“旧案未清,卿是要为兵部作保么?”

贺仲儒当即跪下:“臣不敢!臣绝无此意!”

“允王遇翡代管金龙卫乃权宜之计,”遇瀚的话音变得有些沉,也透出几分精神不济的不耐,“诸卿若觉允王能力不济,力有不逮,那便带着清楚明白的举荐上来,还有,”

“金龙卫署务,每五日向朕报,允王若办不好,朕自会换人,此事就此落定,无需再言。”

算是为遇翡新得来的职务又严严实实地钉了钉。

矿脉一事后,便是日常的议事。

遇翡忍了又忍,还是偷偷摸摸打了两个哈欠,睡眼惺忪时,终于听到一句“散了吧”。

李明贞早早便等在了宫门外。

内侍推着人一路出来时,她迎了过去,将手炉塞给了遇翡。

上了马车,食盒打开便是一碟热气腾腾的茯苓糕。

遇翡正是饿的两眼发昏的时候,捡了一块,张嘴就咬,含糊不清地开口:“韦靖被停职了,遇瀚让我代管金龙卫署务,贺仲儒仿佛发了疯,竟自己站出来反对,想来是这段时间被陈之竞给逼的。”

贺仲儒的闺女嫁了遇瑱做正妻,偏偏陈之竞来了。

还带了一堆陈氏养出来的女子。

遇瑱种马一般四处努力,正妻独守空房,贺家自然坐不住。

然而陈之竞那样的性子,哪里会将贺仲儒这些人放在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