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结束，林烽刚走到门口，邹明远就从走廊那头过来了。他手里攥着一卷地图，地图边缘被折过好几次，有一角已经磨白了。“林部长，原料转运的事不能再拖了。各厂区报上来的缺料单堆了一桌，有的料在这边仓库积压，那边的厂子却因为缺料停工。我刚才在办公室接了一个电话，飞机厂那边停了快一周，就是因为缺一批特种铝合金。而从鞍钢发过去的料，已经到洛阳站三天了，没人安排转运。”

林烽蹲回台阶上：“把图摊开。”

邹明远把地图铺在台阶上。地图上标着十几处矿区和冶炼厂的分布位置，每个位置旁边都有手写的标注。裴景年蹲在台阶下面，手里翻着一本库存记录册，翻到中间几页，用手点了一下：“铀矿主要集中在西北几个点上，钨矿在南部山区，铍矿和稀土矿在中部。各地矿料品位不一样，之前都是各厂自己对接，现在所有原料需求统一由物资调度处汇总，不再各走各的流程。”

林烽在地图上看了几处标注的位置：“转运的路线、仓储节点、运输车辆，方案定了没有？”

邹明远把地图翻到背面，背面用铅笔画了三条主线和若干分支：“三条主线。一条西北到中原，主要运铀矿和钨矿。一条西南到华东，运铍矿和稀土。一条东北到华北，运合金钢和钛材。每条主线上设三个中转仓储节点，节点之间距离不超过三百公里，这样车队一天内能跑完一段。各个节点之间预留了应急转运通道，如果一条主线路出现拥堵或中断，可以绕行最近的备用通道进入下一段。”

裴景年把库存记录册往前翻了几页，找到西北到中原那条线的物料清单：“西北线最长，运输车已经落实了。每个中转仓储节点的库容有富余，接收和分发能力能满足目前的需求。运输车辆也按线路和节点数量统一配置了，从现有车队中划拨出专用车辆，不再接受其他部门临时调用。”

林烽蹲到地图西北角，手指点了几个中转仓储节点的位置：“先把节点动起来。每条线从起点开始排车次，每辆车固定路线固定频率，不绕路不拼单，跑完一段就交接给下一段的车队。交接地点是固定的，定点卸货，不留多余的料在车上过夜。”

邹明远把地图重新卷起来，看了一眼标注在原矿产地旁边的存量数据：“那料源确认呢？各矿区的产量和库存数据每个月报一次，统一汇总到调度处。下个月的用量，按排产表提前两个月报计划，不临时加单。临时加单的，走应急通道，但不占用主线运力。”

矿产仓储调度专员蹲在裴景年旁边，手里也攥着一本记录册：“西北线料源最集中，目前库存充足，每月的出矿量足够支撑当前需求。西南线有间歇性缺料，主要是雨季运力下降。东北线最稳定，路况也好，基本不会延误。各产区报告了矿藏探测情况，包括待开发区域和新的矿点，但正式开采前还要补充一些地质资料。部分矿种有多个可选矿点，暂不纳入主采序列，供勘探部门进一步评估。”

裴景年把库存记录册合上，塞进包里：“各地矿料库存、每月出矿量、运输节点建设进度，已经按周期排好了，各环节都有明确的时间节点和交接顺序。”他拉好包链，蹲在原地没有立刻站起来，手指还在包口的位置按着，没有松开。

林烽蹲在台阶上，把地图最后看了一遍：“节点先动起来，别等所有条件都到位了再开工。运输车先跑起来，有问题在路上解决。每条线固定车次和交接点，不在节点之外做临时调度。矿区的出矿量按现有产能报，不超采。”

邹明远把地图卷紧，用橡皮筋扎住：“那第一批节点什么时候动？”林烽说：“下周。先跑西北线，把停工的厂区料补上。”邹明远收起地图，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说：“西北线那批料已经在洛阳站卸了三天了，换车转运还要两天。”林烽说：“先让那批料动起来，不等到节点全建好再走。”邹明远转身走了，拐过走廊尽头的时候，脚步在拐角处停了一下，又继续往前了。

门边还留着一卷备用地图，边角有一道折痕微微翘起，那批在洛阳站停了多日的特种铝合金已经装上了专用的转运车，沿着新划定的西北线路驶向预定目的地。备用地图旁边压着一只瓷缸，缸底还剩一层凉透的茶水，水面纹丝不动，没有一丝皱褶。裴景年蹲在台阶上，手里捏着一张写满铅笔记号的调拨单，单子中间有一行用红笔标注的到货日期，已经被反复描了好几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