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准化图纸下发第三天，江亦诚蹲在瓦窑堡高精度磨床车间门口，手里攥着一个小本子，上面写着几个厂区的设备使用状态。他侧过身，让旁边的人进去。沈砚秋蹲在他旁边，看着本子上登记的设备编号，前面对应了一排标注状态的符号。

“洛阳那边有一台闲置的精密磨床，型号正好跟太原厂区缺的那台一样。现在闲置的时间已经超过了正常运行周期，齿轮箱有余量，装夹具还能用，预计可以调给太原用一段时间，等太原的修复工作完成后再协商归还时间。”江亦诚把本子递给沈砚秋，“你先看一下这台设备的参数。”

沈砚秋把本子接过来，目光在设备参数那一栏停了一下：“型号一致，加工精度也够用。但机床的精度需要重新校准，不校准就装上去，出来的零件尺寸可能偏差过大。我建议先让检修组过去检查一遍，确认机械部分和电气部分的损耗程度，再安排转运。”

沈砚秋刚说完，门口就走过来一个车间主管，工装袖口卷到手肘，左手抓着一把工具扳手：“那台机床不在闲着的，我们上个月还在用。只是这台设备本身转速慢了点，产量爬不上去，排产就排在后面了。你让它动起来，没问题，但得有人按新工况调一下参数再装。”

林烽蹲在门内侧，听完这句话说：“先把设备状态确认清楚，能用的就转，不能用的修好了再转。”

当天下午，江亦诚带人核实了那台机床的实际状态。闲置期间的灰尘堆积程度不大，导轨表面需要清洁，润滑油也接近更换周期。他回到车间门口，拿笔在本子上划了一道，在旁边写了五个字：“转运前保养。”

隔天，沈砚秋蹲在瓦窑堡办公楼一楼走廊的地板上，摊开一张手绘的设备调度台账。台账上列出了各厂区高精度设备的型号、位置、当前状态、预计闲置时长，以及需求方的排产窗口。他用铅笔在每个设备编号后面画了一个小方格，用于后续标注调度去向和返还时间。

林烽蹲在门口看了一会儿那张台账，开口说：“这套调度系统以当前状态为准，但不作为定期更新的依据。各厂区设备的需求排产，按实际缺口报上来，统一安排转运顺序。设备在谁手上用，由谁来承担维保责任，并负责记录该设备在借用期间的使用情况和故障处理记录。借用方负责日常维保，使用期间如出现故障，由借用方自行排查处理；无法自行处理的，需立即停止使用并通知原单位安排检修。”

江亦诚蹲在沈砚秋对面，拿笔在设备台账背面画了一张简化的调度流程图：“需求方先报排产窗口和所需设备型号，调度处确认设备当前状态和空闲时间，协调转运班次。设备到了新厂区，由接收方完成安装和精度校准，校准完成之后才能投入使用。使用期间由接收方负责日常巡检和常规保养，原单位不再参与维护。”

沈砚秋在后面补了一句：“如果借用方自己处理不了故障，就停机报修，不继续使用。”

林烽蹲在图纸旁边，看着第一台被调用的高精度磨床的调运方案，过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工序，然后对江亦诚说：“这台磨床转运过程中，由江亦诚安排检修组跟车，完成安装调试，确保可以正常运行。后续如果在使用过程中出现故障，由接收方自行组织维修人员处理。如果故障无法排除，经确认需要原单位介入的，由接收方按程序提出申请，再由调度处协调原单位派人处理。”

沈砚秋把调度台账翻到设备状态汇总页，在型号那一栏对应的位置补了一行字：“转运前保养已完成。已换新润滑油、清洁导轨、重新校准精度。”他又在下方补充了当前存放位置和预计装车时间，写完后把台账本合上，放回走廊窗台上。江亦诚站起来，把调度流程图折成四折，塞进工装裤口袋里，对林烽说：“第一台设备转运方案已经确认了。装车之后，随车带一份精度校准记录，方便接收厂区核对。后续如果有其他设备需要调度，提前报排产计划，调度处按顺序排队安排。”

林烽蹲在原地没起身，走廊里光线从窗台斜照进来，把沈砚秋合上搁在窗台上的台账本边缘照出一条亮线。他看了一眼那条亮线，又移开视线，窗外有人正把一捆绑带搭在车斗边缘，准备开始装运设备。拖车已经停到了车间门口，车尾正对着车间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