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烽刚从设备调度台那边回来，傅云舟就蹲在瓦窑堡办公楼门口的台阶上等着了。台阶上摊着一张手绘的产业链末端配套工厂布局图，纸角用两颗石子压着，画得很粗糙，但该标的都标了，几条主要的连线方向也清晰，只是有几处铅笔线叠在一起，看不清楚是交叉还是分岔。

“配套厂不建不行了。”傅云舟把图纸转了个方向，让林烽能看清，“橡胶密封件现在全靠沈阳那一个厂供应，上个月设备检修停了一周，这边超算的水冷密封圈就断了货。线缆也是，洛阳那边用的耐高温线，只有上海一家小厂在做，一断供就得跨省调货。再这样下去，停工的时间可能比开工的时间还长。”

贺书尧蹲在傅云舟对面，手里攥着一卷厂区规划草稿，草稿纸边被翻卷了，边缘粘着一点干了的泥迹：“我这边已经摸过底了。能补齐末端配套的厂区选点定在太原、洛阳、西安、上海四个地方，跟主军工基地同步发展。每个配套厂区都包含橡胶、线缆、辅料和包装等环节，规模不大，但可以覆盖周边的需求。太原那个点离装甲厂不到十公里，橡胶和线缆都可以就近供应，不用等跨省调运。”

林烽蹲到图纸旁边，把石子移开，展平图纸的一角：“四个配套厂区，先用现有的闲置厂房改建，不盖新楼，省时间。橡胶和线缆生产线同步上，先各上一条，能运转起来就行。辅料和包装放在同一栋楼里，不单独占用空间，压缩厂房使用面积。”他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安防和环保设施同步施工，跟主车间一道验收。不设单独工期，也不允许先投产再补装。”

傅云舟从旁边桌上拿过一本资料册，翻开第一页：“各配套厂区的施工计划已经排过一轮，安防和环保那块的预算之前没单列，后来单独调整过，留了专用资金。如果验收的时候发现安防设施不到位，就暂停投产，等整改完成再安排使用。”

贺书尧蹲在图纸旁边，把规划草稿翻到场地布局那一页：“太原那边的配套厂区，安防设施和环保设施已经按统一标准设计，与主车间同步建设，通过同一套验收流程。橡胶产线那边有一套单独的废气收集装置，排放口在车间北侧，管线走向已经标注在图纸上了。线缆车间那边也配了相应的环保设施和消防通道。”

林烽说：“太原作为第一个启动的点，先建厂房和配套设施，落实安防和环保标准，然后再同步安装设备和调试。根据太原的施工进度和经验，再安排其他几个点的扩建计划。四个点同步动工不现实，先从太原开始，安排第一批设备和材料进场，设备安装优先。”

傅云舟把资料册翻到施工排期那一页：“太原那边厂房基础已经挖了一半，改建比新建快，设备安装排在土建后面。安防和环保设施跟主厂房同步做，不会拖后腿。”

贺书尧蹲在台阶上，把草稿翻到太原厂区的平面图那一页，指了一下示意图右下角的一个小方格：“废气收集装置的管道走向标注在右上角，穿墙位置预留了孔洞，不会跟主厂房的其他管线互相干扰。管道沿外墙铺设，用支架固定在墙面上，不占用室内空间。”

林烽从图纸上收回视线：“太原点先动工，建成后试点运行三个月，设备运转和产能达标之后再启动其他三个点的建设。”

贺书尧把规划草稿折好放进包里，站起来走到台阶下面，又蹲了回去：“太原那批橡胶原料和线缆坯料月底能到，时间上跟设备安装衔接得上。”傅云舟收起资料册，站起来往办公楼里走，走到门口回头补了一句：“太原的废气收集装置试运行通过后，其他三个点可以直接按图纸施工，不用重新设计。太原点遇到的问题，也会同步整理成施工注意事项反馈给后续的点位。”

林烽还蹲在台阶上，图纸已经被石子重新压住。傅云舟的声音从走廊里传出来，又在哪间办公室门口停了一下，跟人说了几句话，然后脚步声继续往走廊深处去了。

贺书尧没有再说话，转身往停车场的方向走，他走得不快，但方向很明确，手里那份包着草稿的帆布包夹在腋下，走的时候没有回头。台阶上的图纸还在，压着的石子边缘有一点干泥，旁边还有一些新踩出来的脚印，方向不一，有的往车间去了，有的往办公楼方向走了，脚印的新旧程度不同，看起来不是同一批人留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