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八点,会议室里坐满了人。长桌两边各坐一排,椅子不够,后面又加了一排板凳。楚望山坐在桌子一头,面前摆着个本子,本子上写着“技术难题汇总”几个大字,底下还画了条红线。
“开会。今天只讲问题,不讲成绩。谁先来?”
秦茂第一个举手。“导弹。陀螺仪精度达标了,但那是常温下的。低温零下四十度、高温五十度,精度掉百分之三十。郑国华试了二十多种润滑油,没一种能扛住全温域。”
楚望山在本子上记:“陀螺仪高低温精度不足。”
凌长风第二个。“航空。涡轮叶片铸造良品率太低,一炉浇二十片,能用的不到五片。柳彦彬说是冷却速度不均匀,叶片内部有微裂纹。一千四百度高温下,微裂纹会扩展,叶片断裂。”
楚望山记:“涡轮叶片铸造裂纹。”
卫振邦把一张坦克底盘照片投影到墙上,照片上有一条焊缝,焊缝中间有个黑点。“焊接缺陷。坦克装甲钢的焊接工艺不稳定,焊缝里偶尔会出现气孔、夹渣。小气孔不影响强度,但打到复合装甲层间,就会分层。”
阮经纬说:“你那焊缝问题算简单的。我这边芯片光刻,镜头精度始终卡在零点八微米,上不去。德国进口的镜头要等两年,自己磨的老师傅眼睛花了,磨出来的镜片有彗差。”
楚望山记:“光刻镜头精度零点八微米,需进口或自研。”
孔崇文举手。“院校。老师招了五十个,但能讲课的不到三十个。有的专家学术水平高,但站在讲台上嘴就笨,学生听不懂。还有一个从美国回来的,一开口就是英文,学生连笔记都没法记。”
林烽说:“那咋办?”
孔崇文说:“先培训。请师范大学的老师来教他们怎么讲课。讲不好的先当助教,跟着老教师学。”
楚望山记:“师资教学能力不足,需培训。”
贺星澜从后排站起来。“电子方面的问题不止光刻。高纯硅提纯度卡在八个九上不去,霍凌云试了三十多种工艺参数,最后一个九就是上不去。杂质里主要是硼和磷,去不掉。”
楚望山在本子上写了一个大大的“硅”字,旁边打了个问号。
沈亦辰也举手。“雷管。B组配方威力达标,但药粉受潮问题没根治。烘干后的铝粉,在空气中暴露超过十分钟就开始吸湿。装药操作必须在十分钟内完成,压力很大。”
程屿峰补了一句:“玻璃烧结良品率也一直提不上来,卡在百分之八十五左右。烧结温度稍微偏一点,玻璃就结晶,失去密封性。”
林烽蹲在椅子上,听着这些人一条一条列问题,烟抽了一根又一根。
傅云舟站起来,走到前面的白板前,拿起记号笔,把大家说的问题分类写上去。材料类:涡轮叶片裂纹、高纯硅提纯、铝粉受潮。工艺类:焊接缺陷、光刻镜头精度、玻璃烧结良品率。环境类:陀螺仪高低温精度、药粉操作时间窗口。人才类:师资教学能力。
“四大类,十二个问题。”傅云舟退后两步,看着白板。
楚望山说:“哪个最急?”
秦茂说:“陀螺仪。明年一季度就要飞行试验,低温下精度不行,导弹会打偏。”
凌长风说:“涡轮叶片也急。发动机推力上不去,飞机飞不快。”
林烽站起来,走到白板前面,拿记号笔在陀螺仪和涡轮叶片两个词上画了圈。“这两个最急。秦茂,陀螺仪问题你牵头,找润滑油的厂家定制。凌长风,涡轮叶片你盯着柳彦彬,改铸造工艺,一炉不行改十炉,十炉不行改一百炉。”
两人点头。
林烽又在“高纯硅提纯”上画了个圈。“这个第二急。霍凌云需要啥设备、啥材料,打报告,我批。”
阮经纬说:“他需要一台区熔提纯炉的升级版,进口的,五十万美金。”
林烽说:“批。”
戚松柏举手。“林部长,我插一句。雷管的铝粉受潮问题,可以从包装上解决。装药操作在手套箱里进行,箱子里充干燥氮气,空气湿度控制在百分之一以下。药粉暴露时间再长也不怕。”
楚望山眼睛一亮:“这办法好!手套箱啥时候能做好?”
戚松柏说:“一周。我去焊一个。”
楚望山在本子上划掉“铝粉受潮”,在旁边写上“手套箱解决”。
贺临川又举手。“爆炸透镜的设计也有问题。三层炸药的爆速比值算出来是1比1.52比2.18,但实际做出来,中间层的爆速总是偏低,跟理论值差百分之五。炸药配方没问题,是浇铸工艺不稳定。”
傅云舟说:“那我来算。你每浇一炉的实测爆速给我,我反推工艺参数,给你一个补偿值。”
贺临川点头。
萧剑秋举手。“试验场不够用了。雷管、炸药透镜、核材料,三个项目都要打靶,场地只有两个。得再建一个。”
林烽说:“建。武承泽,你负责。一个月之内挖好坑、砌好墙。”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