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窑堡电子厂二楼那间闲置的装配间，门锁拆了之后第三天就堆满了零件。

季临川蹲在房间中间的空地上，周围围着一圈电路板、电源模块和散热片，戚书恒蹲在他对面，用镊子夹着一块芯片，正往测试板的插座上放。

芯片放下去的时候轻微歪了一下，戚书恒用镊子把芯片边缘拨正，等它完全落入插座的定位槽再往下按，确认引脚全部对齐之后，才压紧锁扣。

“功耗超标了。原版芯片跑满二十瓦，民用版如果只开放一半算力，功耗应该能降到十瓦左右。

”季临川把散热片贴在芯片表面，用手掌压了一下，又拿温度计贴在散热片侧面等了一会儿：“才跑三分钟，温度就到五十多度了，散热不够。”

戚书恒站起来走到墙角，搬过来一个旧机箱，机箱侧板已经拆了，里面装着一个标准台式机电源和一把风扇。

“把芯片搬到标准机箱里，用电源和主板上已有的散热通道来降温。不用单独设计散热方案，用市面上通用的CPU散热器就能压住温度。”

他把主板固定到机箱里，接上电源和风扇，通电后风扇转起来，声音不高，气流方向对上了散热片的翅片走向，风吹过去时能感到明显的出风。

季临川蹲在机箱旁边，手里攥着一根温度探头，把探头贴到芯片表面，等温度稳定后看了一下读数：“四十五度。比裸板低了十度。用标准机箱和普通散热器就能解决问题，不用专门设计散热方案。”

戚书恒把一块自研的图形加速板插进主板的扩展槽里，通电后屏幕亮了，屏幕上显示出一行系统的信息。

他盯着那行信息看了一会儿：“自检通过了。图形加速板的驱动也加载了，功能正常，可以正常显示画面。”主板上还有一个空的接口槽，戚书恒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槽位暂时闲置，没有对应的模块接入。

民用计算机研发小组把第一台样机组装完，外壳是标准的灰白色机箱。

季临川蹲在机箱前面，按了一下电源键，风扇转起来，不到十秒，屏幕上出现了系统启动信息。

他在键盘上敲了一行指令，让芯片跑一组浮点运算测试，测试跑完，运算速度和预期一样，功耗读数稳定在九瓦多。

“功耗九瓦左右。散热已经解决了，机箱内的风扇就能带走热量，不需要加装其他散热模块。”季临川把测试数据记录在纸上，搁在机箱顶盖上。戚书恒蹲在旁边翻看民用产品质检标准草案，草案是头天下午才打印出来的，纸页还带着打印机的余温。他翻到第三页，在标注“温度冲击试验”的条款旁边用铅笔写下“由试产阶段自行决定执行方式”几个字，写完后又补了一个括号，里面写着“可选，不强制”。

戚书恒翻到第四页：“民用版算力的质检标准，要不要放宽一些？军工芯片要做温度冲击和振动试验，民用的可以省掉这两项，只做通电老化和功能测试，故障率标准也放宽到百分之五。这样可以缩短出厂周期，也降低生产成本。”季临川听完之后说了一句：“保留老化测试，去掉振动和温度冲击。老化测试做四十八小时，温度控制在恒温状态，不设高低温循环。”

林烽蹲在门口，戚书恒把修订过的质检标准递给他，他接过去看了一遍：“民用产品质检标准按这个执行，去掉温度冲击和振动，保留四十八小时老化测试。故障率标准放宽到百分之五，生产线自己执行，不再专门设质检复核岗位。”

民用计算机的专属生产线设在二楼闲置装配间里，两台半自动插装机配一张老式工作台，料架上是通用元器件和机箱外壳散件。第一批样机组装完成后，二十四小时通电老化测试在常温下进行。四个小时后，有一台机器重启了一次。戚书恒蹲在那台机器旁边，打开机箱盖检查主板上的电容，在电容顶部发现一个小鼓包：“这颗电容在用料批次里属于标准公差范围内的上限值，不是次品。换了就行。”他拆下那颗电容，换了一颗同型号的。换好后机器重新加入老化测试。

季临川蹲在机箱前面，把功耗数据和散热效率抄到研发日志上：“民用版的芯片功耗降下来了，散热通道够用。老化测试的数据也出来了，四十八小时连续跑下来，有一台机器重启了一次，其他都稳定。性能版主板的运算能力比预期的高一些，可以应付中等规模的民用数据处理任务。功率做了两个版本，精简版和性能版，精简版砍掉了一半的算力，发热也小，适合办公用。性能版算力强一些，适合科研或者工程类的民用场景。”

林烽听完之后说了一句：“按这种方案，把前期准备工作和后续生产安排衔接好。民用生产线投入运行后，产量先按规划数量安排，后续根据市场情况再调整。”季临川把日志收起来，走到生产线边上，看了一眼正在做老化测试的几台机器。其中一台的电源指示灯亮着，另外两台也亮着，还有一台屏幕上显示着系统完成自检的信息。生产线尽头，一排焊好的主板上，有的已经贴好了标签，有的还空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