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式冲上三十度坡的时候,发动机转速从一千八百转猛地提到三千二,声音一下子炸了,像老虎吼了一嗓子。丁浩然蹲在坡顶,手里拿着一个振动测量仪,探头贴在坡面上,等着车上来。
车头先冒出来,然后是履带,最后整个车轰地上了坡顶,又轰地冲下坡对面。丁浩然盯着仪器上的数字——垂直加速度峰值一点八个g,悬挂压缩量百分之八十。“还有余量。再上。”
八十式又冲了两次,上下三个来回,水温从八十五度升到九十二度。苏建明蹲在坡底,拿热成像仪照着发动机舱。“散热器进口温度六十五,出口四十五,温差二十度。冷却效率正常。”
第二趟,八十五式。发动机比八十式小一号,声音尖一些,冲坡的时候稍微慢了一点,但稳稳上来了。丁浩然蹲在坡顶,看到的是另一种数据。“悬挂行程用了百分之七十,比八十式轻松。车轻的优势。”苏建明测散热,“八十五式水温八十八度,比八十式低四度。发动机功率小,发热也小。”
第三趟,六十二式。最轻的一台,冲坡的时候几乎是窜上来的,履带压过坡顶的碎石,溅到丁浩然脚边。他往后躲了一下,低头看数据。“悬挂行程用了百分之九十五,几乎到底了。轻型坦克悬挂软,越野的时候容易托底。”苏建明测散热,“六十二式水温八十三度,最低。”
第四趟,六十三式。水陆坦克的船型底在平地上看不出问题,一爬坡就露馅了——车头翘得太高,驾驶员看不见前面的路,只能凭感觉踩油门。上到坡顶的时候,车尾的喷水推进器外壳刮了一下地面,蹭出一道白印。丁浩然在坡顶看见推进器刮地,差点笑出声。“水陆坦克,陆地上跑就是吃亏。”苏建明测散热,“六十三式水温九十度,跟八十式差不多。”
坡道测完,车队移师搓板路。路是人工修的,用水泥砌成一道道波浪形,像搓衣板。车开上去,整个车都在抖,驾驶员的头盔撞车顶,当当响。丁浩然蹲在路边,拿振动测量仪对准八十式的负重轮。“频率二十赫兹,振幅十五毫米。悬挂在吸收震动,但传到车体的加速度还有零点八g。”卫振邦在旁边问:“合格不?”丁浩然说:“合格。但驾驶员屁股受罪。”
八十式开过搓板路,八十五式跟上。丁浩然的数据显示八十五式的悬挂吸收震动的效率比八十式高了百分之五。“轻车的悬挂频率高一点,吸收更干脆。”六十二式开过来的时候,整个车都在跳,负重轮离开地面的次数比其他车都多。“悬挂太软,遇到高频震动,轮子离地,抓地力下降。”丁浩然在本子上写:“六十二式悬挂阻尼需增加。”
六十三式开搓板路,船型底把震动传得格外实在,车体里面的工具都在响,叮叮当当的。曹旭东在驾驶舱里喊:“这路谁修的?专门坑水陆坦克的吧!”丁浩然用对讲机回他:“坑的就是你。要不怎么找出毛病?”
搓板路尽头连着侧倾测试台。一个水泥斜坡,二十五度倾斜,车开上去,半边履带悬空。八十式先上,车身歪得厉害,炮塔里的罗劲涛从左侧滑到右侧,拿手撑了一下舱壁才稳住。“侧倾二十五度,车体稳定,没翻。”卫振邦站在斜坡下方,能看到车底的每一根扭杆。“悬挂没变形,油箱没漏油。”
八十五式上侧倾台,更稳,车轻重心低,歪了但感觉不到危险。六十二式上去的时候,驾驶员明显紧张了,车歪了之后停了一下才继续开。“侧倾二十五度,稳。但驾驶员需要适应。”六十三式最让人担心——船型底,重心偏高,上斜坡的时候全场的眼睛都盯着。它歪了,歪得比前几台都厉害,但没翻,慢慢开过去了。
曹旭东从舱盖探出头,脸色煞白,但嘴硬:“稳得很。”丁浩然蹲在底下,拿测距仪瞄了一下车体离地面的最小距离。“二十五度侧倾,离地间隙还剩八公分。再斜五度就要刮底盘了。”
下午三点,最后一个越野科目——垂直墙。一座一米高的水泥墙,坦克要直接开上去,不能绕。八十式驾驶员挂一挡,油门踩到底,车头撞上墙面,猛地抬起来,然后整车翻过墙顶,咣当一声落地。丁浩然跑过去看悬挂。“扭杆没断,减震器没漏。合格。”
八十五式撞上墙,更轻的车体让它翻墙的动作更利索,落地的时候车身弹了一下,但很快稳住了。六十二式翻墙的时候出了点意外——车头上墙的瞬间,右前悬挂发出一声金属响,像什么东西断了。驾驶员停车,丁浩然钻到车底一看,右前减震器的下支臂螺栓松了,但没断。“螺栓没打扭矩。装配工漏了。”他拿扳手拧紧,拍了拍车底。“继续。”
六十三式最后一个翻墙。船型底的好处在这时候体现了——车头圆滑,上墙的时候不是硬撞,是滑上去的。虽然动作慢,但稳。曹旭东在车里说:“水陆坦克能上墙!谁说它陆地上不行!”丁浩然在下面回:“能上是能上,但慢了五秒。打仗的时候五秒够敌人打两炮了。”曹旭东不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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