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时办公点搭在试验场旁边的空地上，一顶帆布帐篷，里面摆了张桌子，桌上铺满了测试记录单。卫振邦蹲在桌子一头，手里拿着铅笔，在记录单上画圈。耿松柏蹲在桌子另一头，把四台车的问题清单抄到一张大白纸上，白纸用图钉钉在帐篷的帆布壁上。帐篷外面，四台坦克排成一排，发动机刚熄火，排气管还在微微冒热气，修理工正在做最简单的清理——拿水管冲掉履带上的泥，用抹布擦炮管上的灰。

罗劲涛第一个走进帐篷，手里拿着一张靶纸。“射击数据汇总完了。八十式散布十公分，八十五式十五，六十二式三十，六十三式四十。全部合格，但六十三式需要继续优化火控。”他把靶纸放在桌上，卫振邦看了一眼，在本子上记了“六十三式火控参数优化”几个字。

曹旭东跟进来了，手里拿着一个湿透的密封圈。“六十三式涉水的时候，右侧浮箱的密封圈老化，渗水。换了新的之后好了。喷水推进器轴封用氟橡胶没问题，但车灯罩密封不行，进水烧了灯丝。”他把密封圈扔进帐篷角落的垃圾桶，“推荐所有橡胶密封件统一换成氟橡胶，车灯罩增加双密封圈结构。”卫振邦在本子上画了两个圈，写了“氟橡胶替换”“车灯双密封”。

孙博文从帐篷外探进头，手里拿着一根断了的螺栓。“六十二式负重轮掉的螺栓，断面有旧裂纹。热处理工艺有问题，硬度够但韧性不足。疲劳寿命只有设计值的一半。”丁浩然跟在他后面，手里拿着那根扭杆，“扭杆表面划痕深度零点二毫米，跑完二十四小时后划痕扩展到了零点五。如果不改，下一轮测试可能会断。”卫振邦在本子上写了“螺栓热处理工艺改进”“扭杆表面硬度提高”。

庞世安最后一个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测湿度的仪器，数据条上显示百分之三。“六十三式三防系统密封合格，车内湿度百分之三，比标准值低了两个点。密封没问题，但车内空调排水管堵了，积水排不出去。”卫振邦写了“空调排水管疏通”。

问题列完了，耿松柏在白纸上画了一个大表格：四列是四台车，行是各个系统。他拿着笔一个一个填，八十式那列几乎全空，只在“散热器”那格填了“轻度堵塞”。八十五式那列在“传动箱”那格填了“轴承磨损，需更换”。六十二式那列密密麻麻——螺栓强度、扭杆硬度、散热器堵塞、悬挂阻尼——占了半张纸。六十三式那列也差不多——火控优化、密封圈老化、车灯防水、排水管堵塞、喷水推进器支架加固。

卫振邦看了一眼那面白纸，铅笔在手指间转了一圈。“问题汇总完了。八十五式问题最少，六十二式和六十三式问题最多。”

耿松柏说：“六十二式的问题最严重——断螺栓是结构性问题，不改不能定型。八十五式轴承磨损换一批进口轴承就行。六十三式全是小问题，但数量多，加起来也够呛。”

林烽蹲在帐篷门口的土坎上，烟叼在嘴里没点。帐篷里面的讨论声传出来，吵吵嚷嚷的，但不乱。他听了半天，把烟点上，吸了一口。“问题列出来了，怎么改？谁改？多久改完？”

卫振邦站起来，走到白纸前面。“六十二式螺栓热处理工艺，回去找何强洗，让他重新调热处理炉温度曲线。五天能改完。扭杆表面硬度，找江秉文镀铬处理，两天。散热器堵塞是结构问题，散热片间距过密，野战泥泞路况容易堵，重新设计散热片间距，加自动反转除尘风扇——这个要拆装测试，至少半个月。”

“八十五式传动箱轴承，直接换进口的。货在沈阳仓库有，三天能到。六十三式所有密封件换氟橡胶，车灯重新设计密封罩，空调排水管疏通，火控参数重新标定——每一项都不难，但一起改需要一周。”

曹旭东从帐篷里探出头，“六十三式喷水推进器支架加固，电焊加固一下就行，半天。火控参数标定要回厂用专用设备，至少两天。”

罗劲涛站在帐篷外面，靠着炮管，“八十式没啥要改的。散热器堵塞冲一下就行。”

卫振邦把各车的整改时间加起来——八十式半天，八十五式三天，六十二式两周，六十三式一周。他看了看那排数字，“最短的半天，最长的两周。怎么同步？”

林烽把烟掐了，“六十二式的散热器重新设计可以同步做，不耽误其他整改。先把能改的改了，需要重新设计的拿回厂里做。两周后全部归队，再跑一次。”卫振邦点头，拿起铅笔在白纸最底下写了一行字：“两周后，第二轮全科目测试。”

耿松柏收拾桌上的记录单，一张一张按顺序排好，用夹子夹住。“第一天越野数据、第二天涉水数据、第三天射击数据、第四天极限数据，全在这里了。”他把夹子递给卫振邦，“首轮测试正式收尾。”卫振邦接过去翻了翻，确认每张单子都在，然后夹在自己胳膊底下。他站起来，走到帐篷门口，蹲在林烽旁边。“老李那边问进展了没？”林烽说：“问过。我说首轮测试刚结束，问题正在整改。他没催，只说抓紧。”卫振邦说：“那咱们抓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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