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也好过这样温和地等他一点点丢盔弃甲。

“怕看见什么？”陆闻峥问。

许照眠声音发哑：“怕看见你真的想要我。”

陆闻峥没动。

雨声忽然变得很清楚。

许照眠自己先笑了一下，笑得很难看：“很矫情是不是？”

铃没有响。

因为这是真话。

陆闻峥问：“为什么怕？”

许照眠的手指抓住他肩上的衣料，慢慢收紧。

“因为你想要我，我会当真。”他说。

这句话说完，他像终于没力气了，额头抵上陆闻峥的肩。铃铛贴着两人之间，轻轻响了一下，又被陆闻峥的手指按住。

房间里静下来。

陆闻峥低头，吻了吻他的鬓角。

“那就当真。”他说。

许照眠的呼吸停了一瞬。

陆闻峥抱紧他：“我没有哪一次是假的。”

许照眠闭着眼，胸口起伏得厉害。他想说你别哄我，想说陆闻峥你最好记住，想说你现在说这些，明天不许后悔。可每一句都带着反话的影子，他说不出口。

于是他只抓紧陆闻峥。

铃被压在两人之间，闷闷地响。

陆闻峥没有再逼问。

他只是抱着许照眠，等那阵发抖慢慢过去。等许照眠的呼吸稳下来，他才抬手，解开铃铛，放到床头。

铃声停了。

许照眠忽然空了一下。

陆闻峥看见了，问：“舍不得？”

“没有。”

陆闻峥看着他。

许照眠闭了闭眼，改口：“有一点。”

陆闻峥笑了一下。

很短。

许照眠耳根发烫：“你笑什么？”

“笑你今晚学得很快。”

“滚。”

陆闻峥挑眉。

许照眠立刻僵住。

陆闻峥慢条斯理地拿起铃：“这句算不算？”

许照眠瞪他。

陆闻峥把铃放回去，没有真罚，只把人重新抱紧：“先欠着。”

 “还能欠？”

“当然。”陆闻峥说，“账可以慢慢算。”

许照眠本该骂他。

可他没有。

他靠在陆闻峥怀里，听见对方的心跳从衬衫下传来，很稳，很近。刚才那场惩罚留下的羞耻还没散，新的规则却已经悄悄落进身体里。他有点累，也有点说不出的安稳。

过了一会儿，陆闻峥问：“洗澡还是睡？”

许照眠说：“睡。”

陆闻峥低头：“确定？”

许照眠停了一秒，感受到两人交叠处的异常。

“洗澡。”他说，“然后睡。”

陆闻峥把他抱起来。

许照眠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动作做完才意识到太主动，脸色又冷下来：“我自己能走。”

陆闻峥脚步没停。

“我知道。”

“那你放我下来。”

“反话？”

许照眠闭嘴。

浴室灯亮起来，暖白的光铺到地面。陆闻峥把他放到洗手台边，先试水温，再回头替他解衬衫扣子。许照眠按住他的手。

陆闻峥停下：“黄灯？”

许照眠看着他。

水声在旁边流着，热气慢慢漫起来。

许照眠松开手。

“绿灯。”他说。

扣子一颗一颗解开。

陆闻峥的动作很慢，不像急着做什么，更像替他卸掉一层紧绷。许照眠站在灯下，视线无处可放，最后落在陆闻峥垂下的眼睫上。

他忽然说：“你今晚真的不走？”

陆闻峥抬眼。

“我不走。”

“睡醒也在？”

“在。”

“明天呢？”

陆闻峥看着他：“明天也在。”

许照眠盯着他看了很久，像在判断这句话能不能信。

热气湿了他的眼尾。

“那你记住。”他声音很轻，“我会当真。”

陆闻峥低头吻他。

这一次吻得久一点，却仍旧没有越过不能写明的边界。水声遮住了许照眠后来散掉的呼吸，也遮住了他被抵在洗手台边时，很低很低的一声陆闻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