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完了?
这就完了?
当安德烈·斯米尔诺夫那高得像移动堡垒一样的背影,抱着一只会骂俄语的劣质泰迪熊;怀里揣着一只发光千纸鹤;肩上扛着重火器,步伐诡异轻快地消失在废墟尽头后……
整座客栈门前陷入了一种短暂但又真实的茫然。
那种茫然几乎具象化地浮现在每一张围观者的脸上。
像是所有人都在同一时间产生了一个相同的念头——
不是。
等等。
就这?
二楼窗台上,最先从这场堪称虎头蛇尾又离谱到极点的大戏里回过神来的,是安吉尔·达斯特。
“哇哦——”
蜘蛛罪人吹了一声响亮又下流且唯恐天下不乱的口哨,整个人几乎半个身子都探出了窗沿,笑得花枝乱颤,肩膀一抽一抽。
“太丝滑了!”
他用手背擦了擦并不存在的眼泪,声音因为过度兴奋而显得格外尖。
“前一秒还是不死不休的仇人,下一秒就当着‘正牌老板’的面,大大方方把自己的私人电话号码给出去了?”
安吉尔一边说,一边极其恶劣地冲着楼下的■■■比了个夸张的手势。
“我们的厨师长不仅是个致命杀手,还是个顶级海王!老天啊,我简直要对她五体投地了!”
“……”
“女仆计划不是取消了吗?”
站在不远处还穿着女仆装的■■■面无表情。
她好像很惦记这件事。
龙女对这种评价大概是没有什么想接话欲望的,她甚至连下巴都没动一下。
另一边,路西法正抱着手臂,手里还拿着那块刚才没来得及吃完的奶油苹果派。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又捞了一块新的出来。
这位地狱之王看着安德烈消失的方向,先是挑了挑眉,然后忍不住发出一声神经质的“哦……”。
“一只会发光的金纸鸟!”
他咬了一口苹果派,语气里是纯粹看戏看爽了之后的调侃。
“这就是现在年轻人交换联系方式的新潮流吗?”
路西法顿了顿,像是真的认真思考了一秒。
“我原本以为,至少也得滴几滴血,或者签个灵魂契约什么的。”
说到这里,他偏过头,意味深长地看了夏莉一眼,又瞥了瞥旁边那只脸上的假笑不太好看甚至显得有些危险的红毛温迪戈。
“不过说真的,夏莉——”
“你这位员工的社交能力,可比这位……嗯,强多了。”
地狱之王看上去挤眉弄眼的。
“爸……”好像有点力竭了的夏莉有气无力地小声叫了一声。
但她脸上的神情却是全场最真实、也最欣慰的一个。
她双手轻轻捧在胸前,眼睛亮晶晶的,整个人都像是被这场“不到五分钟就化解的流血冲突”注入了新一轮理想主义燃料。
“这真是太好了!”
她语气真诚得几乎要发光。
“我就知道■■■有办法用和平的方式解决问题!”
夏莉想了想,又认真补充了一句:
“而且那只金色的小鸟看起来真的充满了友善的魔法!”
“和平?”
安吉尔闻言当场乐出了声,趴在窗沿上笑得直不起腰。
“甜心,她刚刚可是把一个前来寻仇的俄罗斯壮汉现场谈成了编外员工!这已经不是和平了,这是高效并购!”
“安吉尔!”夏莉立刻有些着急地反驳,“不管怎么说,他们最后没有继续互相伤害,这就是很好的进展!”
“对对对,当然。”安吉尔敷衍得很明显,“下次她要是顺手再谈下一个,我建议你直接给她发人事部徽章。”
然而,比起楼上这群吃瓜群众明晃晃的震撼与兴奋——
阿拉斯托此刻的状态,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危险。
他确实得到了自己字面上想要的结果。
那头碍眼的、散发着伏特加和火药味的西伯利亚蠢熊,已经带着那个可笑的毛绒玩具滚出了他的地盘。
可问题是,他没有感到半点胜利的愉悦。
恰恰相反。
广播恶魔只觉得自己的肺腑正在被一种阴冷、扭曲、不讲道理的怒火缓慢焚烧。
他那张灰白发青的脸在阴影中沉得几乎能滴出黑水来。原本应该随着安德烈离开而平息的广播白噪音,不仅没有减弱,反而转变成了一种极低频的、如同暴风雨来临前压在天际线上的沉闷嗡鸣。
■■■确实“服从”了他的命令。
她确实把那头熊赶走了。
但她赶走对方的方式,却是在他的眼皮底下,堂而皇之地替自己建立了一条完全脱离他掌控的联系纽带。
那只千纸鹤。
那句“联系■■■”。
甚至那个俄罗斯蠢货接过它时几乎像在接受神谕一样的表情。
这一切,都让阿拉斯托感到一种近乎本能的厌恶与被冒犯。
对于恶魔而言,名字本身就蕴含着力量,哪怕■■■的名字遭到诅咒,没有任何人知道她的真名应该被如何称呼。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