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间休息:在一个魔生活的日子里(4)(1 / 1)

巴克和洛拉回家的时候,把车停在了楼下一个半废弃的停车场里。

引擎熄火之后他们在车里坐了好一会儿,互相看着对方身上的血点和衣服上的烧痕。

好消息是他们的目标解决了,债收了回来。

坏消息是,整个过程比他们预期的凶险——对方在赌场门口埋伏了两个打手。

小恶魔们似乎总是这样容易误判任务的危险性,毕竟想在地狱活下去、或者说活的好一些,他们本身就需要付出更多努力。

巴克左边的角缺了一小截,看上去大概率是在战斗中被对面的魔用匕首削的,洛拉的后腰则青了一大片。

“皮特。”

大概是因为活下来以后有时间担心别的了,洛拉忽然说。

风里来雨里去的小恶魔母亲没说别的、只说了这个名字,但巴克的脸色却立刻变了。

他们几乎是跑上楼的。

楼道和平时一样臭,邻居的变异宠物在门后叫了两声。

巴克掏出钥匙捅进锁孔转了两圈——门锁没有被撬过的痕迹,这大概是今天的第二个好消息。

小恶魔父亲推开门,举着霰弹枪先进去,枪口扫过客厅。

然后他停住了。

客厅收拾得相当干净,茶几上原本堆着的旧杂志和脏杯子不见了。

那些杯子被洗干净,和杂志一起被整齐地摞在墙角。

厨房灶台上的油渍被擦过了,甚至不是那种随便抹两下的、而是连灶台边缘那圈陈年老垢都消失的程度。

洗碗槽里没有堆着碗,抽油烟机的金属滤网反着光,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巴克和洛拉这辈子没有在自己家里闻过的味道。

那是动物黄油、焦香肉丁、烤吐司边和某种极其细微的高级香料混合在一起的余韵。

他们的儿子皮特此刻正躺在客厅中央一条雪白色的巨大尾巴上,仰面朝天,肚皮鼓得像只红色的小气球,嘴角挂着一丝还没完全干透的肉汁。

小东西睡得很沉,呼吸平稳,左手松开了那根被他啃得干干净净的肉骨头。

见屋主回房,■■■从沙发旁边站了起来。

她走到他们面前,尾巴从皮特身下轻轻抽出来。

地狱犬的动作很慢,没弄醒他,只是把他托到了沙发上的靠垫堆里。

她在工装裤口袋里掏呀掏,最终掏出一个巴掌大的笔记本和半截铅笔头,翻开,用爪尖点了点上面的记录。

“三个小时包餐价,每小时八块,总共二十四块灵魂币,谢谢惠顾。”

她把笔记本合上,尾巴在身后自然垂着,尾尖那撮毛轻轻晃荡了一下。

和大多数时候感觉都在发癫的其他地狱犬不同,女魔的语气平稳、咬字清晰,和雇主交接时的效率感简直像个在中心城送快递的罪人。

洛拉还在看厨房。

她把头转过来,又看看茶几上那个明显被洗过的盘子。

那个盘子的盘底还残留着一圈蛋黄被面包蘸过的痕迹;她张了张嘴,一时间没能说出话来。

“你……你还给他做了饭?”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至于太失态,但说到后半句的时候还是没绷住往上飘了许多,“这……这要加多少钱?”

“送的。”■■■把巴克递给她的钱装进口袋,拉上工装裤口袋的拉链,低头看了洛拉一眼。

女魔红色的眼睛里没有地狱常见的贪婪,但也没有讨好,只有某种让人不太适应但挑不出毛病的直觉。

“你们冰箱里的肉排在保质期边缘。我再不做就坏了。”

在肚子饿的时候■■■爱撒点小谎。

她走向门口,皮靴踩在门垫上——她在出门前已经把自己鞋底的灰在门垫上蹭干净了。

地狱犬将手搭在门把手上时,稍微偏了一下头,麻花辫从肩膀滑到胸前那片白色的胸毛上。

“以后如果需要厨师加安保,时薪八十,食材自备,周三还是八折。”

……

巴克和洛拉看着她带上门消失在楼道阴影里,走廊里传来那头白色地狱犬走下楼梯的脚步声,听着不紧不慢的。

洛拉低头看着在沙发上睡的像只小红蛤蟆的儿子,又看了看窗明几净的厨房,最后才转头看着巴克。

“……撒旦啊,你看到了吗?她连抽油烟机都擦了……一头地狱犬没有吃光家里所有能看见的东西,反而帮我们擦干净了家具,还做了一顿没把孩子毒死的饭……?”

巴克没回妻子的话,只把霰弹枪靠在鞋柜旁边,走到沙发前蹲下来,用手指戳了一下儿子圆滚滚的肚子。

皮特在梦里哼哼了一声,翻了个身,又把地上那根肉骨头攥回怀里。

“……下周三是她打折日对吧。”巴克问了一句。

但也只问了这么一句。

·

事发突然,但是巴克是在星期三晚上给自家换的门锁。

这件事本身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毕竟在小恶魔城第二区,换锁频率和换内裤差不多,有时候还更勤一点。

但巴克换锁的原因实际上跟帮派无关,跟欠债无关,跟他那个偶尔会发酒疯的老婆洛拉也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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