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间休息:在一个魔生活的日子里(20)(1 / 1)

“合同签字栏在第十二页,右下角,别忘咯?”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表情玩味的看着眼前的大狗。

■■■没再推拒,转而拿起笔在签名栏里写下三个最终变得歪歪扭扭的黑色方块字符。

那三个字的字符边缘依旧泛着微弱的金光,在纸张上停留片刻后缓缓渗进纤维里,像某种古老的封印。

维洛茜卡接过合同,但她也和大多数魔一样没有去问那三个字,因为她知道问了也不会得到答案。

她在甲方栏潇洒地签下自己的名字,字迹华丽而张扬,V字的起笔拖出一长条漂亮的弧线,像一道粉色的流星尾迹。

“成交!”

她把合同递给窗边等着的魅魔亲友。对方接过合同的同时低声说了句什么,维洛茜卡摆摆手,对方便耸耸肩离开了。

门关上以后,病房里又只剩下她们两个。

维洛茜卡把被子拉到胸口,侧过身来面对着■■■,手指在枕头边上轻轻拍了拍。

那个位置实在是太近了,近到如果■■■还在床上坐着的话,肩膀肯定会碰到她的呼吸。

“好吧~既然咱们合同都签了,明天你就搬家,我会让我的司机朋友去接你。”

“我没有东西需要搬,全部个人物品已在工装裤口袋内。”

“……”

……这听上去实在是有点悲惨了。

但维洛茜卡最终还是没把这句话说出口,只眨了眨眼。

她先看了一眼■■■那条工装裤——口袋鼓鼓囊囊的,但鼓的幅度绝对装不下任何一个正常生物称之为“全部个人物品”的东西。

然后,她看着面前这头两米多高的白毛地狱犬身上穿的东西,又看了看那双平静到近乎空白的暗红色竖瞳,最后叹了口气。

“……行,那明天我让米尔基去接你,你见过她的。”

说完,维洛茜卡又上下打量了一下■■■身上的战术背心,表情里有一点淡而微妙的嫌弃,就像看见自己的小宠物跑进泥巴里打了好几圈的滚。

“米尔基会给你准备新衣服,既然以后你为我工作了,那你以后穿什么我说了算。”魅魔小姐冲着眼前的大狗摆了摆手。

闻言,■■■的耳朵动了一下;幅度不大,但方向是往后的。

“我知道我的发言已经开始让魔嫌烦了……但是我记得合同上写的是‘服装补贴’,未涉及样式审批权……?”

“哦,是吗?那现在涉及了,毕竟我是你的老板——你也知道我是谁,我的意思是,我可不允许我身边出现传承你这样的魔。”

态度随意但强硬的维洛茜卡拿出自己的补妆镜,然后冲着镜面给自己补了一下唇膏,“你住我的房子,花我的补贴,就得穿我挑的衣服,这是房东的附加条款,你有意见?”

“……”

感觉像被班级里的女校霸堵在卫生间,但是对方又只是要把她黑色的书包换成女校霸喜欢的颜色。

出于实在找不到拒绝的好理由,■■■沉默了片刻后才嘟囔了句:“……没有。”

听着大狗这番话,维洛茜卡的心情看上去显然变好了。

脾气阴晴不定的魅魔小姐在■■■签好合同后把被子拉过头顶,闷闷地说了一句“好,那你出去吧,我要睡了。”,翻了个身,背对着门口。

■■■也没有在原地多留,转身走向门口。

她的爪子握住门把手的时候,维洛茜卡的声音忽然又从被子里闷闷地飘了出来。

“■■■。”

大狗的爪子停在把手上。

“我很喜欢你的声音,但是……今后别让我失望。”

“……”

门把手被拧开了。

走廊的冷光从门缝里灌进来,在地毯上切出一条细长的光带。

“……感谢评价,梅戴女士,晚安。”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门板合上之前的瞬间,■■■听到被子里传出一个极其微弱的、像是被枕头闷住了的笑声。

■■■站在走廊里,耳朵朝门的方向转了四十五度,停顿了几秒。

然后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口袋里的计算器。

计算器的屏幕还亮着,上面的数字还是刚才那个租金计算结果。

她盯着那个数字看了片刻,按下清零键。

十块钱。

她深吸一口气,在备忘录里新建了一页,然后在第一行写下——

“员工宿舍,月租十元,包吃包住,总节省额:[待计算]”

然后她迅速把计算器装回口袋,迈着轻快的步子朝电梯方向走去。

·

好消息是,■■■也是住上好地方了。

但坏消息是,维洛西卡在色欲环的顶层平层在入住第一天给■■■留下的第一印象是“战场”。

虽说一开始■■■还在担心自己可不可以进入色欲环(在金钱的诱惑下她甚至已经可以无视色欲环的前缀了),但是很快她便发现自己还有别的事要应对。

维洛茜卡在见到她以后跟她提到过自己有个混账到令人不敢置信的前男友,对方是个小恶魔,不仅偷了她的信用卡,还在马术俱乐部把自己的卡刷爆了。

她不敢置信的说着什么,作为地狱金额人间的两栖巨星,她不仅是地狱里最为出名的魅魔之一,同时也是在人类世界举办过各类演唱会的流行巨星,她的身价完全达到了百万级别!

而她的前男友不仅刷爆了她的信用卡去上马术课,还卷走了她的衣橱、并把她一个人留在酒店支付房费。

她的财务状况其实已经大不如前,但好歹还剩下这套色欲环的大房子。

■■■没有发表任何想法,但实际上她也没有任何想法,毕竟她不掺合这些,0经验的人对这种事是没有资格开口的,还容易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

维洛茜卡一百二十平米的客厅角落里立着一棵两米高的室内棕榈树,叶子已经枯了一半,枯叶耷拉在沙发靠背上,像一排被晒干的手指。

水晶吊灯上挂着一件亮片演出服——那件衣服怎么上去的已经完全变成未解之谜了……但它又确实挂在上面,亮片在空调风里轻微摆动。

沙发缝里能找到的东西包括但不限于:三只不成对的高跟鞋、两副不同品牌的墨镜、一盒没开封的避孕套、以及一只正在发霉的纸杯蛋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