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槽……
厨房的流理台上堆着空别西卜汁酒瓶,酒瓶旁边是一个外卖盒,外卖盒里面的东西显然已经拥有了自己的独立生态系统。
水槽里这会儿正泡着不知道哪天留下的餐具,水面上漂着一层薄薄的油脂。
■■■:“……”
地狱犬大受震撼。
维洛茜卡站在玄关,穿着拖鞋和浴袍,手里端着一杯加了双份糖的咖啡——那是她在■■■搬进来之前唯一会做的食物。
她看着这一片狼藉,脸上没有任何尴尬,只有一种日理万机的人面对家务时特有的坦然。
“保洁魔上周辞职了。”她说,语气像在陈述一个和天气相关的客观事实。“你的房间在走廊尽头左边第三间,独立卫浴,被套是新换的。”
“……明白。”
■■■把她的全部个人物品,一件叠好的新连帽衫和那个计算器从口袋里掏出来放在玄关柜上,“……但是总而言之,我要先做一些初步整理。”
“什么?你还会做这……算了。”
维洛茜卡说了一半的话戛然而止。
她随意摆了摆手,看着不太相信眼前的大个子能把房子整理的多好。
“包吃包住需要对应等价劳动。”■■■一边说出像是自我安慰般的发言,一边卷起了自己的袖子。
地狱犬露出两条覆着白色短毛的前臂,嘴里还在嘟囔:“……我不欠租。”
“……”
维洛茜卡端着咖啡杯站在原地,看着这头白毛地狱犬走进厨房从水槽里捞起第一只盘子。
她打开水龙头、挤了三泵洗洁精,然后用一种只有在生产线上工作过的人才会掌握的精准节奏开始刷盘子。
魅魔有点意外的挑起一边眉毛,咖啡杯挡住了她的半张脸,直到她把咖啡喝完、转身走向电梯。
“好吧,亲爱的,我现在要去和我的朋友们‘开会’了~我大概晚上回来,冰箱是空的——”
“……放心,我不会让它空太久的。”
“哼~”
维洛茜卡在电梯门关上之前回头看了一眼。
■■■已经把水槽清空了,此刻正在埋头对付流理台上那个长出自己生态系统的外卖盒。
她处理那个盒子的时候连表情有着一瞬间的抽搐,这令维洛西卡的心情一下变得很好。
然后,门关上了。
·
维洛西卡在大约凌晨一点四十三分左右才回到公寓。
她的高跟鞋踩在玄关大理石地面上发出的回声。
以前是空荡荡的回响,毕竟七百平米的房子大的发瘟,简直像个洞穴……她的脚步声能撞到对面墙上再弹回来。
但是,现在那个回声消失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脚下。
玄关地面被擦过了,亮到甚至能反射她的倒影。
魅魔惊讶的瞪大眼睛,因为她发现地板石头纹理里的每一道天然裂纹居然都被清理得干干净净,在玄关暖光的照射下泛着湿润的微光。
……感觉稍微有点吓魔了。
魅魔有点狐疑地脱了自己能扎死人的恨天高,赤脚往客厅走去。
然后,她停住了。
客厅里的那棵地狱棕榈树还在原来的位置,但枯叶已经被修剪干净,剩下的叶子被擦过了表面灰尘,在空调微风中轻轻晃动。
它不再病恹恹的抖动,而是如同某种吃饱喝足了的食肉动物般轻松的舒展。
水晶吊灯上的演出服被取下来了,折得整整齐齐放在沙发扶手上。
沙发靠垫不是之前东倒西歪的状态,它们被魔按照大小顺序排列,最大的靠左,最小的靠右,每两个之间间距完全相等。
地毯上那个被她倒翻过红酒的污渍也消失了。
维洛茜卡没什么形象的撅着屁股趴下去闻了一下,那上面没有化学清洁剂的刺鼻味,只有某种淡淡的、像是针叶林里刚下过雨后泥土散发的气息。
厨房流理台上放着一杯用保鲜膜盖住的温水,旁边是一小碟切成兔耳朵形状的苹果块,碟子边上搁了一把银叉。
维洛茜卡:“……”
她摆出一副见了天使的表情,啪嗒啪嗒的走向浴室,但里面的状态让维洛西卡在原地愣了好一阵。
浴缸里已经被放好了洗澡水,水面泛着微弱的波动——看上去温度刚好,不会太烫也不会太温。
水面上漂着几滴不知道什么植物的精油,散发着一种和客厅地毯上相同的冷冽森林气息。
旁边的加热毛巾架上,一条雪白的浴巾被烘得蓬松柔软,散发着阳光曝晒后特有的干净味道。
洗手台上的水晶碟里,一小盘切得精细的青提与蜜瓜整齐地摆着。
维洛茜卡没忍住,捏了一片塞进嘴里。
水果的温度不冰牙,是那种刚好能在嘴里化开的凉,带着一点细腻的冰沙感。
这下轮到维洛茜卡·梅戴大受震撼了。
浴缸边缘甚至贴了一张便签,便签上的字迹依然是■■■那种古怪又微妙、带着一点圆润和打印体的字体:
“水温是38度,精油是冷杉与雪松混合,不刺激皮肤,下班回来泡这个好,浴巾在加热架上,水果在洗手台,如有附加需求请按卧室床头柜的呼叫铃。”
维洛茜卡把便签撕下来捏在手里,盯着那行字看了片刻,然后才把浴袍脱了,滑进浴缸里。
她泡了很久。
久到手指上的皮肤都起皱,精油的味道渗进头发……她差点在浴缸里睡着。
她最后是被自己肚子里的叫声吵醒的。
魅魔的肠胃正在疯狂抗议她今天摄入的全部物质:两杯黑咖啡、下午和朋友们玩时灌的半瓶香槟、晚上傲慢环王八蛋们的三杯红酒、以及一块她根本没怎么嚼就吞下去的三明治。
酒精和油脂在她胃里搅成一团,像一台正在脱水干嚎的洗衣机。
她从浴缸里爬出来,裹上那条暖烘烘的浴巾,踩着拖鞋往卧室走。
路过厨房的时候,昨天还堆满酒瓶和外卖盒的流理台,此刻被擦得反光,台面上只放了一样东西——
一个带盖的陶瓷小盅,底下垫着一块叠成正方形的亚麻餐巾,旁边放了一把勺子和一张新的便签。
便签上写着:
“小米南瓜粥,我知道对你来说说不定看上去有点恶心而且可能没见过,但我用小火熬了六小时,南瓜已打成泥,不伤胃。微波炉高火一分半可恢复温度,冰箱下层还有一份备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