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5章 高隆的疏远(1 / 1)

晚上的时候,章静宜打来电话。

她在花城那边已经忙得脚不沾地了,声音里带着疲惫,但语气还算轻快。哥,我听说你把东江那个传言压下去了?

你消息倒是灵通。

不灵通能当你老婆吗?章静宜笑了一声,不过你做得对,那种传言再传下去,会给你带来很多麻烦,对你非常不利。

谁说不是呢。胡步云端着茶杯靠在沙发上,难得有个放松的时间,你那边怎么样?南风集团的事顺利吗?

还行。爸把摊子交给我了,我得接着。就是太忙了,每天从早忙到晚,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

注意身体。

你也是。不过哥,我倒希望那个传言是真的,如果你真能来东江,那再好不过了,我们也不用分居了。

胡步云没好气地说:你不仅长得美,还想得美。

章静宜笑嘻嘻地挂了电话。

胡步云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看着电视里正在播的新闻,画面里是北川这边的省管县改革的报道,节奏紧凑,画面切换得很快。

他看着看着,忽然觉得这世界挺有意思的,有些人巴不得他出事,有些人巴不得他走,而他自己只想踏踏实实地把眼前的事办好。

窗外的天已经完全黑了,远远能看到城市的灯火,像星星一样点点闪烁。

他在沙发上又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关了电视,去卧室洗漱。

第二天一早,他照常六点半起床,洗漱、换衣服、吃早饭。在院子里慢跑一会儿,然后上班。

车子驶出小区,汇入早高峰的车流。他坐在后座,闭着眼睛,像平时一样。

车窗外的城市正在苏醒,街道上的行人渐渐多了起来,早餐摊的蒸汽在清晨的空气中升腾,像一层薄薄的纱。

车子在省委大院门口减速,门卫敬了个礼,栏杆抬起,车子驶入院子。

胡步云从车里出来,拎着公文包,大步走进大楼。

走廊里的工作人员已经陆续到了,他们看见他,笑着点头,叫一声书记早上好。那些笑容和问候,比前几天真诚了不少。

胡步云也点头回应,脚步没停,径直走进了办公室。

龚澈已经在里面了,桌上摆着一杯热茶和几份刚送来的文件。

今天有什么安排?胡步云问。

龚澈翻开记事本。上午九点,省管县改革领导小组的月度调度会,张海潮副省长主持,您需要出席作总结讲话。下午两点,建安的林知媛同志来汇报灾后重建的进展,想当面跟您聊聊。下午四点,省委组织部的李国明部长来汇报干部调整的事。

林知媛?她不是说明天才能回来吗?

昨天夜里回来的。她的秘书说,林副省长听说您发了通知,觉得应该在舆论平息之前把灾后重建的工作进展向您当面汇报一下,免得其他地市以为她那边也有什么变动。

胡步云点了点头。也好。让她来了直接进来。

龚澈应了一声,又问:书记,您那份总结讲话的提纲我放在桌上了,您看一眼。

胡步云坐到办公桌后面,拿起那份提纲扫了一遍,没什么大问题,在上面改了几处措辞,然后放下。行,就按这个来。

龚澈拿回提纲,转身要走,又停了一下。

书记,外面……确实安静了。

胡步云抬头看了他一眼。我知道。

龚澈没再说什么,点了点头,出去了。

胡步云端起那杯茶喝了一口,温度刚好,茶香清冽,沁人心脾。

他把茶杯放下,拿起桌上第一份文件,翻开,开始批阅。

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沙沙作响,像细小的雨滴落在树叶上。

窗外,天空澄澈,晨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在桌面上投下一片暖融融的光。

…………

京都的风,到底还是隔着层层楼宇,吹到了北川。

消息来得零碎,却带着砭人肌骨的寒意。

先是某个财经论坛上,一位与高隆关系密切的知名学者,原定的主旨发言被临时替换。

接着,两家向来嗅觉灵敏的港媒,开始用隐晦的笔触分析某次重要会议排位的变化。

最后,是胡步云的一些在京都工作的熟人和朋友,在微信上语焉不详的问候,字里行间透着试探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疏远。

核心就一句:高隆那边的形势,不太妙。

高隆的竞争对手,根基比预想的更深,近期几个关键位置的安排,都落在了对方手里。

有风声说,高隆可能会被安排去一个听起来重要、实则远离权力核心的议事协调机构。

胡步云试着拨了一次高隆的私人手机,关机。

他沉吟片刻,让龚澈接通了高隆办公室的座机。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是那个他熟悉的、高隆秘书的声音,但语气却是一种程式化的冰冷。

“胡书记啊,你好。领导正在开会,不方便接电话。有什么事情,我可以转达。”

胡步云刚说了句我想问候一下领导,对方立刻打断,声音没有任何起伏,“我知道。领导最近日程非常满,指示所有电话一律由我先接听。如果没有特别紧急的事务,就不要打电话了。”

然后,不等胡步云再开口,听筒里就传来了忙音。

挂得干脆利落,甚至带着点刻意的不耐烦。

胡步云握着话筒,听着里面嘟嘟的忙音,愣了几秒。

办公室里很安静,以至于那忙音显得格外刺耳。

他慢慢把话筒放回座机,金属底座与木质桌面碰撞,发出轻微的一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