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宝正准备走近木楼查看空间褶皱,身后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林小宝转过身。
巷子口站着一队仙律司巡兵。
领队的是个年轻拘仙卫,手里提着长剑,看见林小宝的样子,眉头一皱。
“你是干什么的?”
林小宝拉紧斗篷。
“过路的。”
年轻拘仙卫往前走了两步,眼睛死死盯着林小宝。
“这花甲街已经查封了,连只野猫都进不来。你说你过路的?”
林小宝伸手往怀里摸,指尖刚触到血霜冰刃的刀柄。
他的肩膀上忽然一沉,按上来的手指带着武人才有的粗粝茧子。
那人从墙上翻身落地的时候一点声音都没有。
“别怕。”
那人把他往旁边推了半步。
林小宝侧过脸,只能看见一个裹在灰色斗篷里的背影,那人举着一只枯瘦的手掌,掌心摊开对着那些巡兵。
手掌上什么都没有。
但年轻拘仙卫的脸色一瞬间变了。
他的腿开始发抖,手中的长剑差点掉到地上。
“对、对不起。属下不知道是您在……”
那只手掌合拢了。
年轻拘仙卫立刻转身,带着身后几个巡兵连滚带爬地跑了。
他们的脚步声很快消失在了巷子尽头。
那人转过身来。
兜帽下面露出一张布满皱纹的脸,眼窝深陷,眼神却异常明亮。
是个老妇人。
老妇人放下兜帽,露出一头灰白的头发。
她看着林小宝,微微笑了一下。
“你是林正山的儿子。”
这不是问句,是一个陈述句。
林小宝的心猛地收紧。
他看着老妇人,法眼在她身上扫过,但没有看到任何灵力波动,也就是没有任何灵媒子的痕迹,而且林小宝也没有感受到精神力,更没有什么真气之类的。
她不像是修炼者。
但能一句话叫破他的来历,绝不是普通人。
老妇人转过身,推开木楼的门。
门没锁,木板门在门框上磨出沉闷的声响。
“进来吧。”
林小宝跟着她走进去。
木楼里很暗,窗户都被木板钉死了,只有门外的光线照进来。
老妇人弯腰点燃了桌上的油灯。
灯光照亮了房间。房间很小,四面墙上全是书架,书架上堆满了卷轴和竹简。
房间中央摆着一张矮桌,桌面上放着一只铜盆,盆里盛着半盆清水。
老妇人指着矮桌旁边的蒲团。
“坐。”
林小宝坐下。
老妇人在他对面坐下,伸手拿起桌上的竹简,慢慢展开。
竹简上画着一幅地图。
“我以前是给大长老整理档案的。你父亲十年前来找我时,我也是拿这张地图给他看。”
林小宝低头看着地图。
地图画的是整个花甲街,墨线勾出了大大小小数百栋房屋的轮廓。
她枯瘦的手指在那些墨线之间缓缓移动,最后停在一个细小的标记上。
“这里是我们要去的地方,叫折桂巷。”
她又想起什么,从旁边竹筐里捡出一块干硬的糠饼递过来。
“巷子里头有些人家还在住人,你走路的时候尽量轻一些。”
林小宝接过糠饼,饼子在掌心里硬邦邦的。
“我父亲当年在这里住了多久?”
老妇人翻着竹简,一根枯瘦的手指在纸页上找着字。
“租了三个月。”
“三个月都干了些啥?”
她眼睛还是落在地图上,没抬头。
“每天大清早就出门,背一柄短锹摸进巷子深处,天快亮再出来。左邻右舍的小孩都管他叫鬼影子。”
她顿了顿,又说:
“那些人家的老人都记得他。说他不爱说话,但时不时会在院门口放一兜子糠饼,放下就走,也不敲门。”
林小宝攥紧了手里的糠饼。
“后来呢?”
老妇人端着油灯站起身,走到一处墙壁前。
“后来有一天他跑进元京城的仙律司档案库,偷走了一样东西。”
林小宝看着她的背影。
“什么东西?”
老妇人转过身,油灯的火苗在墙上晃了一下。
“神种。”
林小宝的心跳停了一拍。
老妇人重新坐下来,将油灯放在矮桌上。
“你知道什么是神种吗?”
林小宝点了点头。
神种是修补世界裂缝用的,整个仙界只有三枚。
一万年前七星阁丢过一枚神种,后来那枚神种被他融进了妖刀。
老妇人看着他的反应,继续说。
“你父亲偷走的是第二枚神种。他偷走之后,仙律司追查了十年,一直到现在都没找到。”
她的手指在地图上的折桂巷标记上点了点。
“他在这里待了三个月,就是在藏东西。”
林小宝看着地图上那个芝麻大的黑点,忽然觉得它比远处的城墙还要沉重。
他抬起头看着老妇人。
“你为什么要帮我?”
老妇人在油灯的光里抬起头,火苗在她浑浊的瞳孔里跳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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