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那天，燕城的天空蓝得不像话。

鸟巢外围从三天前就拉起了警戒线，不是红色的那种，是深灰色的，和周围的建筑融在一起，不仔细看不会注意到。

但所有靠近的人都会发现，每一道入口都有穿着便装的人值守，身姿笔挺，目光警觉，腰间带着不显眼的通讯设备。

媒体很早就嗅到了动静——没有外国元首来访的通知，没有大型演出的备案，但鸟巢连续封闭了三天，进出的车辆全是黑色，车窗贴膜密不透风，偶尔有人下车，一眼就能看出不是普通人。

记者们在警戒线外围架起了长焦镜头，但太远了，只能拍到鸟巢屋顶的边缘线。

有人试过无人机，刚升到百米高度，信号就开始断断续续，再往上飞几米，直接失去连接，机身晃了两下，像一只被击中的鸟，直直地往下坠，落在警戒线外的空地上，摔碎了。

捡回来的人发现，不是电池问题，不是操作失误，是信号被精准地拦截了。

什么设备都飞不进去，消息也传不出去。

接亲的队伍从燕城东边的一栋别墅出发。

那是南宫适名下的一处房产，很早之前就买了，但一直空着。婚礼前一周，他把这栋房子的产权过户到了司南名下——没有提前告诉她，只是在办手续的当天给她发了一条消息，只有两个字：“你的。”

她当时正在试妆，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消息，愣了一下。化妆师问她怎么了，她说没什么。

别墅不大，但地段极好，院子里种着一棵白玉兰树，比列宾别墅那几棵小一些，但枝叶繁茂，绿得发亮。

那天早上，司南就在这里等着接亲。她穿着一套浅香槟色的缎面礼服，一字肩的设计露出精致的锁骨，腰间收束得恰到好处，裙摆刚好及地，没有拖尾，走动方便。

礼服上绣着细密的银色丝线，近看才能发现那些丝线勾勒出的图案——不是花鸟，不是山水，是Amore历年来的经典设计元素。

有一处是她在佛罗伦萨刚创立品牌时画的第一个草图，线条稚嫩但充满灵气；有一处是她为某位皇室成员设计的手稿中提取的纹样；

还有一处是她拿过设计大奖的那件作品的核心元素，被简化、提炼、压缩成一小片精致的刺绣，藏在裙摆褶皱里。

整件礼服像是一本用布料写成的日记。

这是Amore的全体设计师共同为她制作的。她是Amore的创始人之一兼总设计师，她设计过无数件让世界惊艳的作品，而这一件，是她第一次作为被设计者，被她的团队、她的伙伴、她的品牌，温柔地捧在手心里。

接亲的队伍到得很早。

南宫适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领带是她喜欢的深蓝色，手里捧着一束白玫瑰。

他身后跟着的人不少，但伴郎团的主力是几个熟悉的面孔：龙亓、宫文骏、宫文骅。三人站成一排，像一堵移动的墙。

此外还有宋亦辰、陈年、宫文骞，以及金角洲的几位军官和信号旗的旧部。

他们没有穿统一的制服，都是统一的伴郎西服，但每个人的站姿和眼神，都带着一种旁人模仿不来的利落。

伴娘团守在大门后面。

上官筠站在最前面，她今天穿了一件薄荷绿的长裙，头发松松地挽着，笑得像一只守住了粮仓的猫。

她身后站着苏清知和司樾，两人也是一副“想进门就得先过我们这关”的表情。

旁边还站着久美子——她是以伴娘团编外成员的身份加入的，手里拿着一个签到本，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伴娘团守则”。

还有马修和霍克——马修今天穿了一身白色西装，站在伴娘团的角落位置，手里端着一杯香槟，笑得像一只等着看好戏的狐狸。

上官筠靠在门框上，薄荷绿的裙摆在晨风里轻轻晃了一下，笑容无害。“第一关，”她扬了扬下巴，“说说新娘的十个优点。”

这个题不算难，更像是开胃菜。隔着门扉的缝隙，他站在门廊外，晨光从侧面照过来，落在他的侧脸上。南宫适没有思考，也没有数数：“别说十个，我老婆的优点，一辈子都说不完。”

“少来。”上官筠挑眉，“你倒是说说看。”

“最大的优点是——”他的目光没有离开门缝里面那个看不清的方向，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她爱我。”

旁边已经有人在笑了。上官筠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他会这么答。

“这也算优点？”她问。

“当然算。”南宫适看着她，“她爱我这件事本身，就是她最大的优点。因为她可以选择不爱。”他停了一下，“但她选了。这比任何东西都重要。”

门后面安静了一瞬。

司南坐在卧室的床上，隔着两道门听见了他的声音。晨光落在她微微翘起的嘴角上，她没有出声。

上官筠被堵了一下，还想再说什么，身后的苏清知拉了拉她的袖子。“这关……算过吧？”苏清知小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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