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林默,是个在宇宙边缘讨生活的货运司机。2273年的今天,人类联邦的旗帜插遍了三百多个殖民星球,但像我这样开着爷爷传下来的铁壳子号跑私活的人,依然只能在各个文明的夹缝里求生存。我的货舱里永远装着些不值钱的破烂:地球产的老干妈、义乌的小饰品、还有那套我从不离身的工具箱。
没人会多看一眼那个黑色的塑料工具箱,就像没人会多看一眼我这个灰头土脸的地球人。直到三个月前,我降落在了银辉星。
银辉星是赛洛斯文明的母星,一个以精密制造闻名宇宙的星球。这里的一切都闪着冰冷的金属光泽,街道是悬浮的,建筑是流线型的,连路边的垃圾桶都装有量子传感器。赛洛斯人皮肤苍白,手指细长,眼神里永远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傲慢。在他们眼里,人类不过是一群刚学会太空旅行的野蛮人,我们的产品更是廉价和劣质的代名词。
我这次来银辉星,是为了运一批矿石到外围的采矿站。可刚降落,铁壳子号的反重力引擎就出了故障。我跑遍了整个港口的维修站,得到的报价都能让我再买三艘二手飞船。
地球来的破烂,一个赛洛斯维修师用他那细长的手指戳了戳我的引擎外壳,这种原始的机械结构,我们一百年前就淘汰了。修它纯粹是浪费时间。
我攥紧了拳头,却只能忍气吞声。在别人的地盘上,我能怎么办?就在我走投无路,准备拆了飞船卖零件的时候,一个年轻的赛洛斯人叫住了我。
等等,他说,我叫卡伦,是中央研究院的工程师。我看你带着工具箱,你会修东西?
我点点头。卡伦的眼睛亮了起来,他拉着我上了一辆悬浮车,一路开到了戒备森严的中央研究院。
我们有一台量子分析仪出了故障,卡伦一边走一边解释,它的核心模块被一颗螺丝卡住了。我们所有的工具都试过了,就是拧不开。总部派来的维修船还要三天才能到,但我们的实验不能等。
我跟着卡伦走进了一间实验室。房间中央放着一台巨大的银色机器,上面布满了闪烁的指示灯和复杂的线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赛洛斯人正围着机器团团转,脸上满是焦急。
卡伦,你去哪里了?老赛洛斯人不耐烦地说,这位是?
导师,这是林默,他会修东西。卡伦说,我想让他试试。
老赛洛斯人上下打量了我一番,鼻子里哼了一声:一个地球人?他能懂什么量子技术?
他不懂量子技术,但他懂螺丝。卡伦坚持道,反正我们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就让他试试吧。
老赛洛斯人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我走到机器前,仔细看了看那颗卡住的螺丝。那是一颗六角螺丝,因为长时间高温运行,已经和周围的金属熔在了一起。赛洛斯人的精密螺丝刀确实试过了,但它们的刀头太脆,稍微用力就会折断。
我打开了我的工具箱,拿出了那把最普通的6寸十字螺丝刀。那是爷爷当年在义乌花三块钱买的,铬钒钢材质,硬度58HRC,手柄是双色防滑的,用了几十年都没坏。
你要用这个?老赛洛斯人瞪大了眼睛,这是什么原始的工具?它连我们的合金都碰不动!
我没有理他,把螺丝刀对准了螺丝。然后,我用另一只手抓住螺丝刀的手柄,猛地一用力。
只听一声,那颗卡住了三天的螺丝,竟然被我轻松地拧动了。
整个实验室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的赛洛斯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我,仿佛我刚刚施展了什么魔法。
这...这怎么可能?老赛洛斯人失声叫道,我们用了最好的钛合金螺丝刀,都没能拧动它!
我耸耸肩,继续拧着螺丝:你们的工具太娇贵了。这种活,就得用这种结实的。
几分钟后,我把那颗螺丝拧了下来。卡伦兴奋地跳了起来,他拿起那颗螺丝,又拿起我的螺丝刀,翻来覆去地看。
太神奇了,他喃喃自语,这么简单的结构,竟然有这么大的力量。这是什么材料做的?
铬钒钢。我说。
铬钒钢?卡伦皱起了眉头,这种材料我们也有啊,为什么我们做不出这么好用的工具?
可能是因为你们把简单的事情搞复杂了吧。我一边说,一边把螺丝刀放回了工具箱。
卡伦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敬佩:林默先生,你这把螺丝刀能卖给我吗?我出一万信用点。
我愣住了。一万信用点,足够我修好铁壳子号,还能剩下不少。我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多少?
一万信用点,卡伦毫不犹豫地说,如果你觉得少,我可以再加。
老赛洛斯人也反应了过来:卡伦,你疯了吗?一把破螺丝刀要一万信用点?
导师,它不是破螺丝刀,卡伦认真地说,它是一件艺术品。你看它的线条,它的配重,它的硬度,每一处都恰到好处。这是我见过最完美的工具。
我看着卡伦真诚的眼睛,突然觉得有些好笑。谁能想到,一把三块钱的国产螺丝刀,在遥远的外星系,竟然能卖出一万信用点的天价。我从工具箱里又拿出了一把一模一样的螺丝刀,递给了他。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