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4章 西线袭击(1 / 1)

圣奥古斯丁女修院,天主教传教士建于殖民时期,

主体为砖石结构,拥有厚实的墙壁和地下室。

被远征军22师作为前线指挥所,

其地下空间被改造为通讯中心和指挥掩体。

空气中混合着刺鼻的烟草味、汗酸味和发电机散发的柴油味。

头顶那半米厚的水泥天花板随着南线传来的重炮爆轰,

不间断地向下簌簌掉落着灰尘。

“南线525团一营右翼被日军战车撕开缺口!左翼阵地丢失!”

“日军重炮群正在进行炮火延伸!

前沿通讯线断了三成!”

包国维站在沙盘正前方,双手撑着边缘。

“陈冲的部队快被榨干了。”

“派出剩余的装甲部队,配合陈冲的预备队,把缺口堵回去!”

王旭东立刻转身,

“即刻电令装甲二、三中队,沿二号公路向南线机动,

填补525团左翼!”

“通知炮兵阵地,让他们别管日军的前沿步兵!

所有火炮向南延伸!

苏联盟友的飞机来了,不要怕鬼子的飞机,

咱们炮兵重点打日军的后续梯队!

我要把山内正文的进攻脱节!”

说到这里,包国维想起了什么,继续补充道,

“把防空火力放平,转为直瞄对地射击!

配合装甲部队压制日军!”

与此同时,桌角那部直连西线第96师的专线电话突兀地响了起来。

王旭东抓起听筒听了两句,捂住话筒看向包国维,

“司令,是96师余韶师长。他要求参战。”

包国维走过去,接过听筒。

电话那头传来余韶急促且带着火气的声音,

“抑之,南边打成一锅粥了!

我九十六师换装完毕,弟兄们休整得差不多了。

鬼子的重炮都推上来了,你们伤亡肯定不小。

让我调两个团过去吧!”

包国维将听筒夹在耳边,目光却离开了南线的绞肉机,

缓缓移向了沙盘上那片代表着密支那西侧、看似平静的丘陵与沼泽地带。

“余老哥,我这边还扛得住。”

包国维的声音透过劣质的电话线传来,

“你看好你的正西面。”

余韶在电话那头皱紧了眉头,提高了音量,

“西面全是丘陵和沼泽死林子,连条走卡车的路都没有。

鬼子的大部队根本展不开!

我留在这里是浪费兵力!”

“正因为没路,鬼子才觉得那是软肋!”

包国维的语速极快,

大脑中迅速拼凑着日军的战略意图,

“余老哥,你算算账。

山内正文的第15师团在南边砸这么大本钱,

连陆航轰炸机都叫来洗地,这是标准的正面吸磁石战术。

他们要把我们的注意力全吸到南边去!”

包国维的手指重重戳在地图的西侧:

“别忘了第33师团!

樱井省三的部队在仁安羌吃过大亏,

这帮畜生最擅长这种不要后勤的丛林长途穿插。

南边打得越响,西边就越危险!”

电话“啪”地挂断。

密支那西郊,一栋两层砖楼的屋顶上。

余韶看着手里传出盲音的听筒,沉默了半晌,

随后转身走到桌案旁,紧紧盯着上面展开的地图,

旁边部下们纷纷询问情况。

但余韶仍是沉默,作为久经沙场的老将,

包国维那一层窗户纸捅破,

他瞬间闻到了西侧雨林里那种风雨欲来的死寂味道。

“命令防线向西推进五百米,顶到山梁棱线上去。”

包国维的战略嗅觉极其精准。

就在南线打成血肉磨坊的同时,

密支那西侧几十公里外的孟拱河谷边缘,

日军第三十三师团步兵第214步兵联队正在进行高强度的穿插急行军。

这支被称为“作间联队”的部队,

在之前仁安羌的拼墙河畔遭到了远征军的迎头痛击。

第一大队几乎打空,联队旗被打穿,

联队长作间乔宜大佐的左臂被弹片削掉一块皮肉。

退下来的时候,联队缺编六百多人,

重机枪丢了四挺,九二式步兵炮丢了两门。

作间乔宜在师团司令部挨了师团长樱井省三的耳光。

打完之后,樱井给了他一个任务,

利用南线第十五师团发起的全面强攻作为掩护,

从西侧无路地带迂回密支那。

从远征军的背后捅进去。

联队在沿途休整了三天,补充了四百余名兵员和武器弹药后开始急行军。

次日下午两点半,西边的丘陵后面传来一阵惊鸟的扑棱声。

一大群乌鸦从树梢上飞起,

在空中乱绕了两圈,落在更远的枯树上。

余韶派出去的侦察部队,顺着冲沟往西摸。

走了不到两公里,

在一条干涸的河沟里直接撞上了作间联队的尖兵。

双方连隐蔽都没来得及,同时开枪。

侦察连倒了三个,日军尖兵倒了四个。

清脆的三八式步枪声一响,整个西线前沿都听见了。

日军的反应极快。

尖兵接火不到十分钟,第一波步兵就压上来了。

作间乔宜把三个大队摆成左中右三路,

中路最强,两个步兵中队加一个重机枪中队,

沿着干河沟往上推。

没有炮火准备。

偷袭变成了强攻。

九十六师的前沿阵地设在第一道山梁的棱线后面。

士兵们趴在散兵坑里,枪口朝西。

李·恩菲尔德的标尺调到了三百米。

布伦式轻机枪架在棱线上,

射手用沙袋死死垫实枪托。

日军出现在两百米外的灌木丛边缘。

散兵线拉得很开,间隔五六米一个兵,弓着腰,步枪端在胸前。

刺刀已经上好。

西斜的阳光打在他们脸上,

把影子在红土上拉得很长。

左翼第二八七团的营长死死盯着逼近的土黄色人影,

直到第一波日军散兵线推进到一百五十米,他大喊了一声,

“打!”

李·恩菲尔德步枪一齐打响。

这种英国步枪的十发弹仓容量和短行程枪机设计,

赋予了它极高的手动射速。

久经沙场的老兵可以快速拉动枪机,

一发接一发,密集的枪声连成一片。

布伦机枪的三发短点射极其精准,

弹着点集中在日军散兵线的中段。

第一轮射击,日军前沿瞬间倒了三十多个人。

日军就地卧倒,开始在草丛里还击。

三八式步枪的枪声脆响,子弹打在棱线上,土花四溅。

作间乔宜在后方举着望远镜看了一分钟,立刻下令重机枪前推。

九二式重机枪架在三百米外的一个土包后面,

枪口对准山梁棱线,开始压制射击。

7.7毫米的重机枪弹从散兵坑上方飞过,

砸在沙袋胸墙上发出沉闷的噗噗声。

余韶布置在两翼的两门博福斯75毫米山炮开火了。

高爆弹精准地落在日军重机枪阵地附近,炸起的红土盖住了两个机枪手。

但九二式很快又响了起来,

日军极其熟练地转移了阵位。

日军第一波被压在山腰上,第二波从后面接上。

作间从右翼抽调了一个大队,

试图从山梁北侧的洼地绕过去。

右翼是第二八八团的防区。

团长把全团的维克斯水冷重机枪排放在北侧,四挺重机枪呈扇形展开。

日军刚绕出洼地,四挺维克斯同时开火,

在两百米的正面打出了一道密不透风的交叉火墙。

日军的尖兵班碎在洼地里,后续部队被迫退了回去。

战斗持续了一个小时。

日军打了三次冲锋,第三次突入了左翼二八七团的一段阵地。

双方在三十米的极近距离对射,手榴弹来回投掷。

二八七团的一个连伤亡过半。

英制的米尔斯手榴弹内部装药量大,破片杀伤力强。

日军在坑道战中吃了大亏,被炸得血肉横飞,最终退了下去。

余韶在师部听到左翼告急,

直接把师直属警卫营抽了一个连派过去。

一百多号人,带了六挺布伦进入左翼阵地,彻底堵死了缺口。

太阳开始沉下去了。

日军的第四次冲锋没有上来。

作间乔宜下令停止进攻,把部队撤回到出发点。

山梁前沿留下了一百多具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