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职已探闻,东贼酋首伪二贝勒阿敏,兵骑不过五百之数,虽虏属蒙古拥骑数万,然值虏俗‘忽里勒台’之际,贼心嬉荡,兵戈尽息。天兵骤至,贼必张皇失措,取之如寄。洞观往事,自辽左失事以来,未有如此之良机也!”
“时不我待,伏乞督师发兵,挟天威以歼丑类。职久沐皇恩,愿充前驱,励必死之志,鼓身先之勇,雪以国仇,灭此后食!”
韩林眼神热切地看着那日松的身影消失在北边苍茫的燕山当中。那日松怀里揣着的就是韩林亲笔书就的密揭。
那日松对燕山的地理情形比较熟悉,因此韩林叫他当做驿马飞快向孙承宗去请援。
韩林心中最佳的人选就是曹文诏,其麾下的骑兵十分精锐,最主要的是两个人对彼此都很信任,可以互为倚靠。
其实相比穿越茫茫燕山,往锦州的方向更近也更快,但韩林不敢往那边派遣塘马,建奴女真的细作十分厉害,也许他的消息刚传过去,不出三两日阿敏就知道了。
到时候谁是猎人,谁是猎物,那就不知道了。
这是关乎身家性命的事,韩林不敢含糊,他也跟那日松再三强调了,这封密揭决不能假他人之手呈报,必须是孙承宗当面亲启。
除了这件事以外,韩林还让那日松给何歆传话,让她赶快组织一支商队过来,届时他和在这里的汉骑就可以混入其中,趁机浑水摸鱼。
这一来一去,算计算计时间其实非常紧迫,在接到报信以后,孙承宗必须立马做出决断,要不然根本就来不及了。
“大人,真个要打?”
韩林转头看向范继忠,笑道:“怎么,你怕了?”
范继忠明白韩林是在开玩笑,因此也咧开了嘴:“大人说笑了,别的不敢说,属下随大人从锦州到旅顺,从旅顺到三屯营再到京师城下,练就了一对铁卵子,就不知道怕字怎么写。”
“属下只是担心,大人昨日还跟那巴根起誓,俺就怕那长生天腾格里是个小心眼儿,到时候真个降下灾祸给大人,那岂不是……”
后面的话范继忠没敢往下说,对于鬼神,哪怕是后世还是有人十分敬怕,更别提现在了。
韩林哈哈大笑,满不在乎的道:“他腾格里是哪路神仙?管得到老子头上?老子是汉人,只拜天、拜地、拜祖宗,其他的一概不信,腾格里要是灵验,他蒙古崽子还在咱们这四等汉人的脑袋上拉屎撒尿呢。”
不过听到自己这个亲卫司的副把总为自己着想,心中还是十分满意的。
“就是,怕他个鸟!要我说,最好连那些蒙古崽子咱都一窝给他端了去。”
另一边的曹变蛟还是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他最近越看韩林越觉得顺眼,就冲韩林想打阿敏,就是叫三声“叔父”他也觉得值。
金士麟开口道:“如今四城已复,境内东奴西虏尽数离去,这已经是大功一件,就怕孙督不想再开边衅,如若他不派兵,咱们又当如何?”
“嗯……这倒是个事儿……”
面对天赐良机,韩林心中十分急切,这几天就想着赶快将消息传递出去,确实没往孙承宗不会遣兵来这个方向想过,金士麟的话倒是提醒了他。
要是没动心思还好,既然动了心思韩林其实也不想就这么放弃。
他低下头沉思了片刻,忽然抬头打了个响指。
“大人有了?”范继忠眼睛也跟着亮了起来。
李柱斜楞了他一眼:“说的什么话?什么叫大人有了?”
范继忠挠了挠头:“我的意思是说,大人有法子了,我就知道大人肯定有法子。”
“马屁精。”曹变蛟不屑地嘟囔了一句。
“都消停点吧……”
眼瞅着两个人又要嘴斗,韩林赶忙将二人打断。
“要是孙督爷不派兵,光凭咱们这五百骑直愣愣的冲过去可不行,那就是送肉,这事儿得找人一起干。”
李柱有些惊异地说道:“这草原上,只有巴根算是咱们的旧相识,巴根这小子,过往还有几分血性在,可现在得了咱们商队的便宜,成了地主老财,就愈发胆小,依属下看,他现在就想安稳的混日子,想要说服他可不容易。”
曹变蛟也跟着附和:“这蒙古子就是个小部的头人,满打满算也就只能抽出四百骑,成不了什么气候。”
范继忠想了想:“大人说的,难道是刁跸山的疤子?”
“疤子他们离得比咱们乐亭还远,而且他们能来的也都是些步卒,这些人虽然有血性,但不识阵列,在敌后劫道伏杀或者打打游击还行,真临了阵仗,怕是抵不住鞑子骑兵两个冲锋。”
想到“盟友”以后,韩林反倒是不急了,他有些考教的意思,对着几个人道:“再想想。”
众人想了半天都想不出来谁能成为自己的盟友。
最后还是韩林揭晓了答案:“林丹汗。”
“虎墩兔?”
韩林的话音落下,连金士麟都感觉十分诧异,他没想到韩林竟然将打算放在了林丹汗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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