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伏翳(四)(1 / 1)

荒山野地,杂草丛生的破败山庙,光凭肉眼一看都是个不宁之地。

“就是这里了。”

沈穆秋拨开拦路的杂草,站上断墙根子,放眼残墙的围院里头,杂草灌木都已蔓入庙堂之中,便是这大白晴天的时候,里头亦是漆黑一片。

“听说这座山庙早年也是香火鼎盛,却在二十多年前忽然荒废,到如今已成一片死地。”

山庙里头供奉着的便是这座山的山神,然其神像却已破败,甚连头颅都断落在了一旁,而山神的名号也被攀藤掩埋,朽蚀难辨。

而看这庙堂里的墙壁上本也绘有壁画,而今却也被一些漆黑似墨的污迹所掩,难辨其形。

沈穆秋绕着神像走了一圈,又将四面壁画一一检看,顺手从地上捡起块石头,便挨着地缝一路敲听,从东南角听到西北,才终于敲到了一点端倪。

是时洪真也正拿着重六罗盘在庭下演算方位,在乱草掩盖的枯塘里立起一根木枝,将朱线缠于顶端,便牵着线头依着罗盘所指又绕去了庭院另一角。

瞧见沈穆秋从庙堂中走出来,洪真便问:“如何?”

“入口就在庙堂的角落里。确如你说,这处尸地是早就封了的,且我能闻到这里已经有幽嫋的香味,应该到了快成熟的时候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或许收草的人也快来了。”

洪真看着他,眼中有另一番询问之意,而沈穆秋却摇了摇头,“等到黄昏我们就动手,不能把草留着。”

“今天在城中已经见到了司寇府的刑使,正好燕赤王亦已亲至此地,要是守株待兔,或许能把人也抓住。”

沈穆秋在他立标的位置蹲下,抓起把土在手心里捻开细看,又嗅了嗅,随后抬眼看了看这山这庙,叹了口气,“且不说这里的草毒性已经长成,而且你看看这庙的情况,风水都坏了,应该也是他们有意为之,搞不好还有别的东西。”

沈穆秋撒开手里的土渣,站起身来,“而且草就算死了,留下的枯枝也够留证,不然就这样放着让他们自己挖开,真说不好会出什么乱子。”

洪真想来也是这么个理,便也点了点头,却还是叹了口气,“感觉近几年他们蔓延得越来越快了,且不知道为何,就连养草的地方都经常会出现尸变……”

“环境已经变了,而且在阳世的那一方实力也较以往更强了。”

盛世宁泰,阳平和顺,但于乱世则聚阴逐阳,两相为争,虽出英雄,也生大邪。说是人祸也为天意,而天道之下万物无别,便仍是人心成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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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晚间,慕辞又归营府之中,便吩咐了手下伏鳞刀客入夜暗往城外潜查那座山庙。

却及黄昏之际,营外忽有一人前来求见慕辞,并请通报的人将其腰牌呈上,乃是司寇府的刑使陆维。

“请进来吧。”

慕辞将手边公文理去一旁,未候片刻,人便进来了。那名唤陆维的刑使依然身着白日间的便服,登入堂中便恭敬行礼,“下官陆维,叩见燕赤王殿下。”

“起身吧。”

“谢殿下。”

慕辞示人将他前呈上的腰牌递回,便问道:“是司寇大人遣你至此查案?”

“是,故下官此来正欲向殿下禀言其详。”

话间,陆维稍以眼色瞥往高座两侧,慕辞即知意而挥退左右。

待人都退出此堂后,慕辞便开口:“说吧。”

陆维拱手又躬一礼。

“下官早于殿下数日前便已抵达夷川,却未及时登见,还请殿下恕罪。”

“无妨,想来你也是奉司寇密令而至,自有不便之处。我今日见你在那酒楼中打听城外山庙之事,莫非与邪教相关?”

“正是。前不久司寇大人得线人之报,言称此处有邪教藏尸之地,然而消息并不十分明确,故而特令下官微服而至,莫露风声。”

“那这几日可曾探得实状?”

“下官曾前往那山庙探看,虽觉有异,只是下官此来未奉搜查明令,人手不备,不便行事,故特来请见殿下。”

慕辞微微颔首,“你的意思我明白了。此事我已派人暗中先去探查那座山庙,可先待其归报情况再为定策。”

“下官明白,多谢殿下相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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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入夜中,向常回到私邸便吩咐备了酒席等候,戌时稍过,等的客便到了。

来人一身华服锦绸,手里盘着一只精雕玉蟾,便是这镇州的大商陈云良。

“陈老板,别来无恙呐!”

“有劳州府大人久候,在下之过,一会儿可当认罚啊!”

“陈老板这说的哪里话,咱们可是多年的故交,何须讲究这些。”向常拉着陈云良的手往席中走,便又戏言道:“不过这酒倒确实得喝!”

陈云良亦笑而应:“自当奉陪!”

“来人,将我珍藏的金玉液拿上来!”

吩咐了侍人上酒上菜,向常便与陈云良并席而坐,又一番寒暄罢,陈云良方问道:“大人今日可见了燕赤王了?”

“就在城外迎了一遭,别的事都还没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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