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袍老者站在祭坛的阴影中，如同一尊从远古时代走来的雕像。

他的身形枯槁，皮肤干瘪得仿佛一层薄薄的羊皮纸紧紧包裹着骨头，眼眶深陷，眼球浑浊而黯淡，仿佛早已失去了视觉。但他站在那里，却给人一种如山岳般不可撼动的压迫感——那种感觉，林夜只在鸾霄宗宗主和玄锋天帝身上感受到过。

仙帝。

货真价实的仙帝强者。

林夜的心脏猛地收紧，全身的肌肉瞬间进入备战状态。他的右手不动声色地摸向腰间的储物戒指，随时准备取出寂灭雷神珠或玄天令。

但黑袍老者似乎并没有动手的意思。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林夜——虽然他的眼睛已经看不见了，但林夜能感觉到，有一股无形的神念正锁定着自己，将自己从头到脚扫描了一遍。

“仙王后期巅峰……”黑袍老者缓缓开口，声音沙哑而干涩，仿佛两块砂纸在互相摩擦，“区区一个仙王，竟然能走到这里。你是百灵星域哪个宗门的弟子？”

林夜稳住心神，不卑不亢地回答道：“晚辈鸾霄宗弟子林夜，奉宗门之命前来探查陨星渊第三层的异动。不知前辈在此清修，多有打扰，还请前辈见谅。”

黑袍老者沉默了片刻，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冷哼：“鸾霄宗……老夫记得，当年那个姓沐的女娃娃，就是从鸾霄宗出来的吧？如今她应该也到了仙帝境界了。”

林夜心中一动。姓沐的女娃娃——莫非是指沐月仙帝？这位黑袍老者竟然认识沐月仙帝，而且称呼她为“女娃娃”，那他该是多古老的存在？

但他没有表露出心中的惊讶，只是恭敬地答道：“前辈说的是沐月仙帝吧？她确实是鸾霄宗出身，如今已是仙帝中期的强者。”

黑袍老者又哼了一声，没有接话。他缓缓转过身，面向祭坛中央那根石柱，浑浊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的岁月，落在了那颗黑色珠子上。

“你看到了那颗珠子了吧？”他问道。

林夜点了点头：“看到了。”

黑袍老者缓缓说道：“那你知不知道，那颗珠子是什么？”

林夜摇了摇头：“晚辈不知。”

黑袍老者沉默了很久，久到林夜几乎以为他不会再说话了。然后，他用一种近乎梦呓般的语气，缓缓说道：“那叫‘渊’，是这颗星辰陨落后留下的核心。它蕴含着这颗星辰从诞生到毁灭的全部记忆和能量——星辰本源。”

林夜的心跳猛地加速了一拍。

星辰本源——那是比星辰花中蕴含的星辰之力更加纯粹、更加本源的能量。如果能得到它，别说突破仙尊了，就算是冲击仙帝境界，也未必没有可能！

但他很快又冷静了下来。一个仙帝级别的强者守在这里，这颗星辰本源，岂是他能染指的？

黑袍老者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干瘪的嘴角扯出一丝难看的笑容：“怎么？想要？”

林夜沉默了片刻，坦然地点了点头：“想。但晚辈知道，有前辈在此守护，晚辈没有资格染指这等宝物。”

黑袍老者发出一阵沙哑的笑声，那笑声中带着一丝嘲讽，也带着一丝悲凉：“资格？呵呵……你可知道，老夫在这里守了多少年了？”

林夜摇了摇头。

黑袍老者伸出三根枯瘦如柴的手指：“三万年。”

林夜倒吸一口凉气。

三万年——对于一个仙帝级别的强者来说，虽然不至于寿元耗尽，但用三万年的时间守在一个不见天日的地方，这本身就是一种难以想象的煎熬。

“老夫当年受人所托，在此守护这颗星辰本源，等待一个有缘人。”黑袍老者缓缓说道，“三万年来，来过不少人。有仙尊，有仙帝，甚至还有天帝级别的存在。但他们都没有通过老夫的考验。”

他看着林夜，浑浊的眼睛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芒：“你，想试试吗？”

林夜的心脏猛地一跳。

考验——这位仙帝强者，愿意给他一个机会？

但他没有立刻答应，而是先问了一句：“请问前辈，是什么样的考验？”

黑袍老者缓缓抬起手，指向祭坛中央那根石柱：“走上前去，将你的手放在石柱上。如果你能被它认可，这颗星辰本源就是你的。如果不能——”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冰冷：“你会被它吞噬，化作这颗星辰的一部分。”

林夜沉默了。

他没有想到，考验的方式竟然如此简单粗暴——直接上手，成则获得星辰本源，败则身死道消。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没有任何取巧的空间，全凭缘分和命数。

他抬起头，看着那颗悬浮在石柱顶端的黑色珠子。它静静地悬浮在那里，表面流转着深邃的光泽，仿佛一颗沉睡的心脏，在等待着被唤醒的那一刻。

林夜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晚辈愿意一试。”

黑袍老者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侧过身，让开了通往祭坛的道路。

林夜迈开脚步，一步一步地走向祭坛中央的石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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