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顺帝以为,自己的皇后,是不喜欢有人打扰。
樵轻尘没有他想像中那么纯粹,不但没有因为乞丐的出现,感到意外,更是知道,这人故意晕倒在此处,必定是别有用心之人的手笔,却没有解释,依然是一副局外人的姿态。“到了宫里,回寝殿,还是御书房?”
“御书房。”天顺帝想也没想。
在他看来,只要册封了太子和公主,定下太傅人选,自己的皇后,就在自己的掌控之中。
殊不知,他的自我感觉,实在是太好,以至于有些过了。
樵轻尘独自回了寝殿,在丫鬟和贴身嬷嬷们的照顾下,安然入睡。
“嬷嬷,皇后娘娘,何时出的宫?”一个值夜的丫鬟,声音很小。
老嬷嬷轻拍她的头,“别说话。要是皇上怪罪,我们已经是尸体,此刻躺在乱葬岗了。”
丫鬟和宫人不敢再多说,眼睛都不敢闭上,怕因为疏忽,又让皇后娘娘给钻了空子,再次偷跑出去。
“都给老身打起精神来,要是有谁敢偷懒,仔细身上的皮。”老嬷嬷叮嘱道。
“是。”
樵轻尘一觉醒来,伸手摸了摸被子和枕头,发现冷冷的,“没有回来?如果此刻离开,可能他们还没走多远,要是影卫去抓人,虽然不一定能抓住,却也很麻烦。”
“掌事姑姑,进来。”她的声音,惊慌了一批人。
贴身嬷嬷拉过值夜的丫鬟,“快。”
“什么时辰了。”樵轻尘看着沙漏,故意问进屋的宫人和丫鬟。
“皇后娘娘,子时三刻。”宫人禀报。
“皇上可有来过?”樵轻尘靠在床头。
老嬷嬷替她掖被角,“皇后娘娘,奴婢一直都在,皇上没有来过。”
“更衣。”樵轻尘懒洋洋的。
嬷嬷忙提醒,“皇后娘娘,此时更深露重,莫要被寒气浸体,伤了根本。”
掌事姑姑也跟着附和,“皇后娘娘,皇上忙,此刻过去,恐怕不妥。”
樵轻尘扫视一圈,一屋子的人,没一个是靠得住的,“不想做的事,不勉强,都出去。”
“皇后娘娘饶命!”
“皇后娘娘,老奴是为您好!”
他们的求饶,不但没有替自己求到好处,反而增加了厌恶感。
“滚!”樵轻尘声音提高。
待屋里没人,樵轻尘才起身,自己披了外裳,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铜镜里的人,感觉有点陌生。
如果他的册封是假的,那么,他真正的目的,是什么?
“皇后娘娘,可要洗漱?”掌事姑姑在门外,小心翼翼的问道。
“可以。”樵轻尘坐在那里没动,却是转头,看向门口。
“皇后娘娘,有人送了这个。”掌事姑姑,把铜盆和布巾放好,才转身关门,轻声说话。
樵轻尘接过信封,看着她,面容陌生,眼睛很是熟悉,低声询问,“进宫前,在哪里做事?”
掌事姑姑伸出手,在自己的脸上,轻轻一撕,露出真实的脸庞,“姐姐。”
樵轻尘抱住她,声音哽咽,“妹妹,你们都好吗?”
“嘘!”青枝用手示意,门外有人。
樵轻尘会意,高声吩咐,“去准备吃食,送到正堂。余下的人,都去屋外候着。”
待人们都远离了寝殿,青枝才抱着她的肩膀,无声落泪。
樵轻尘扶起她,“他们呢?”
青枝抹了一把眼泪,“他们在祥和苑,孩子们应该睡下了。”
樵轻尘看着她,轻轻的擦着眼泪,“青枝,回来了几个人?”
青枝伸出手,“七个。四个大人,两个男孩,一个女孩。青华姐有身孕,没有过来。”
樵轻尘泪眼婆娑的看着她,“妹妹,辛苦了。”
青枝想让她去祥和苑,“姐姐,能过去吗?”
樵轻尘摇头,“功能还未修复。此刻出宫,可能会有麻烦。”
青枝又是一阵子好哭,“姐姐,暗卫传来消息,有了皇太子和皇长公主了。他们在宫里吗?”
樵轻尘拍一下她的脑袋,“别哭。外面的人,全是他安排过来的。孩子们不在皇宫,跟在青云身边,可能去了青峰阁,也有可能在后山镇。”
“姐姐,天明时,可以出宫吗?”青枝收了眼泪,把人皮面具戴好。
“皇后娘娘,膳食备下了。”宫人在门外禀报。
樵轻尘示意青枝,注意安全,立即出宫,“这边的人,我会安排。你从这里离开,直接回祥和苑,让他们务必注意,别出门。真正的掌事姑姑,在哪里?”
“姐姐,暗卫们看着,不会有事。”青枝比划。
“出去采买?这个理由不够,还得制造一场混乱,或者走水,她在救本宫时,来不及跑出来,被烧断的横梁压着,所幸得救,伤着了面容。”樵轻尘暗示。
青枝不赞同,“姐姐,她出了事,一时半会儿不能痊愈,我怎么能进来?”
樵轻尘想了想,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如此,便不留了。你出去后,让暗卫把她处理了。”
青枝点头,提醒道:“姐姐,身边没人可不行,还是再调暗卫或者隐卫们过来吧!”
樵轻尘靠近她,低语,“这里的人,全走了。他们正往青峰阁的路上。”
青枝闻言,吓得差点尖叫出声,“这,这太危险了。我不放心。”
“掌事姑姑,更衣。”樵轻尘提高声音,不想让自己的人,留在这危险的地方。
两人沉默一会,彼此都懂。
青枝走到窗户边,看着漆黑的夜空,“姐姐,他欺负你了?”
樵轻尘摇头,“欺负倒是没有,就是不想与人分享自己的夫君。”
“皇上,他,他纳妃了?”青枝睁大眼睛。
“暂时没有,但为时不晚了。估计冬至日之后,或者在那日。”樵轻尘分析着。
“姐姐,是有了主意了。”青枝肯定道。
“可以出去了。”樵轻尘再次提高声音。
“是!”青枝模仿着掌事姑姑的声音。“皇后娘娘,请!”
樵轻尘故意把身子靠在她身上,用手指在她的手臂上轻轻捏两下,暗示青一和青二,立即出发,前往安州。
“皇后娘娘,奴婢替您布菜!”青枝说话间,欲扶着她往桌边用膳。
樵轻尘拒绝道:“本宫等着皇上过来。所有人,都出去,无事不得打扰本宫。”
青枝会意,“皇后娘娘,奴婢知道了,这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