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二 归隐(上)(1 / 1)

三年又三年。

再多的事情也会抽丝剥茧一样样解决。

沈清棠坐在若大的宫殿里对着窗外发呆。

春杏给沈清棠换了一壶热茶,“娘娘,你怎么了?”

“嗯?”沈清棠不明所以侧头看春杏。

“娘娘很不开心。”

沈清棠错愕的摸了摸自己的脸,“有吗?”

春杏毫不犹豫的点头,“娘娘已经许久没笑过了。”

沈清棠怔住。

她想了想还是摇头,“没有什么不开心的。”

能有什么不开心的呢?

整个后宫就她一个女主人。

并且不禁足,想出宫就出宫。

还能参政。

多少女人梦寐以求都求而不得的待遇。

她怎么能不开心呢?

可是仔细想想也没什么开心的。

位高权重。

同样意味着责任重大。

她单管户部就都觉的焦头烂额。

就像是家庭经济的放大版,收入看似都交了上来,可是每天伸手要银子的人更多。

打仗要银子,工事要银子,赈灾要银子……鸡毛蒜皮的事都要银子。

给谁不给谁,怎么给,给多少都得做到心里有一杆秤。

沈清棠尚且如此,季宴时那边更乱。

朝臣会勾心斗角,会拉帮结派。

当一个帝王最基本的能力就是制衡。

民生、经济、国防每一样都得季宴时掌舵。

他虽年轻,也强大,却多少有点外强中干的意思。

从蛊毒开始,身体便一直未养好,后来中毒之后便直奔战场,如今更是日日熬油点灯,沈清棠心疼的不行。

心疼季宴时也心疼孩子。

果果不必说,从两岁多就跟着季宴时南征北战。

他本就跟个小老头一样情绪稳定的不像小孩,几年历练下来,完全就是一个长着孩子脸的大人做派。

沈清棠心疼也无奈。

相比之下糖糖要好一些。

依旧那副没心没肺的模样,在宫里横冲直撞,天真烂漫,小.嘴甜死人。

但,该懂的规矩、人性,一个公主会遇到的危险……该学的她都学了。

小小年纪也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家里人也都很好。

沈清柯成了大炎的肱股之臣。

张明辉也回京赴任成了季宴时的左膀右臂。

他兑现了当初的承诺不依靠任何人,成了张家新的掌门人。

反倒是魏国公府的人病急乱投医,在大乾生乱时站错队,累及全族。

沈屿之和李素问回了北川,说是过不惯京城的日子。

沈家族人想从北川回来的全部归来。

该入仕的入仕,该做生意的做生意,该颐养天年的颐养天年。

沈岐之死了。

死在沈清棠和季宴时回京前。

沈清珏陪读时犯了错,惹怒了皇子,被杖毙。

沈岐之因教子无方被被流放岭南,流放路上感染疫病死了。

大伯母倒是还活着,在岭南。

季宴时登基后大赦天下,特意点名不赦免她。

二伯和二伯母曾试图蹭沈清棠的光,想着当耀武扬威的皇亲国戚。

被沈清柯收拾了一番之后,便只剩活着了。

沈清鸣死在赌桌上。

至于是被要债的人逼死的还是猝死的,沈清棠不得而知,对他没兴趣。

总之,家人安康、顺遂,苦尽甘来。孩子健康、平安,小小年纪便有所成。丈夫是天下的主宰者。

作为一个凡人,一个女人,沈清棠实在没有不开心的理由,也实在再无期待的可能。

可是她为什么不开心呢?

许是因为跟季宴时活成了战友的模样?

许是儿女课业太重,想见一面还得插针见缝?

许是工作太忙太琐碎却非她所愿?

她从来不是一个女强人,也从来不想当一个女强人,只想着当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米虫。

可在她这个位置,又如何随心所欲?

别说沈清棠,就是季宴时这个天下的主宰者又哪能真的无所顾忌?

他得平衡朝臣的关系。

得压着脾气听腐朽的翰林院院士碎碎叨叨。

得忍着掐死御史们的冲动看他们每日上蹿下跳。

……

其余事季宴时可以忍,可以让。

只一事不行。

选秀。

沈清棠是跟季宴时从微末在一起。

沈清棠有沈清柯这个首辅权臣为兄长,还有张明辉为姐夫,有秦征为挚友,有沈记做后盾,有钱家做钱袋子。

她的皇后之位没有人有异议。

但,对她干政一事,腐朽老臣一直不认同。

哪怕她让亏空的国库一年便扭亏为盈。且在经历三年外战之后还有盈余。

加上季宴时登基已经六七年,沈清棠却也只生了糖糖和果果。

那些忍耐许久的朝臣们又开始蹦跶着建议季宴时选秀充盈后宫。

季宴时在早朝时大发雷霆,当场处死两个。

他手里握有很多朝臣的罪证,不发落只是还没招待可替代之人。

但,不代表他容许他们挑战他的底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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