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强瞪了他一眼，心里却在滴血。

他这些年挣的钱，全花在外面那几个女人身上了。

又是买房又是送车，兜里剩下的真没多少。

他那个败家儿子王浩，还在外面欠了一屁股赌债。

“拿不出也得拿，先把这关过了再说。”

王强咬着牙，心里把李宇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一遍。

就在这时，包厢门被推开，王浩满脸晦气地进来。

“爸，我那辆法拉利被拖走了，李宇的人干的！”

王强听了这话，气得直接把烟灰缸砸了过去。

“滚，老子都要破产了，你还惦记你那破车！”

王浩吓得躲到一边，连个屁都不敢放。

包厢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四个人像等死的囚犯。

“强哥，咱们不能坐以待毙啊。”

赵海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声音都在发虚。

“李建国不接电话，咱们得找个能说话的人。”

孙经理一拍大腿，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对啊，找老板娘，王秀兰那人心肠软。”

“以前咱们去李家拜年，她还留咱们吃饭呢。”

王强眼神动了动，这确实是个路子。

王秀兰这辈子没管过生意，是个标准的家庭主妇。

只要把话说得惨一点，没准能让她去吹吹枕边风。

王强翻出通讯录，颤抖着手指点开了王秀兰的号码。

此时，李家老宅的客厅里，电视里放着晚间新闻。

李建国正戴着老花镜，手里拿着个紫砂壶在擦。

王秀兰坐在旁边，正给大宝缝一个小肚兜。

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嗡嗡的声音很刺耳。

王秀兰放下针线，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老李，这谁啊？没存名字，尾号四个八。”

李建国连头都没抬，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

“还能是谁？王强那帮丧家犬呗。”

“那四个八的号，是王强当年显摆身份特意买的。”

王秀兰犹豫了一下，看着屏幕一直闪个不停。

“要不接一下？万一真有什么急事呢？”

“毕竟是亲戚，闹得太僵了，回村里不好看。”

李建国冷哼一声，把紫砂壶重重地扣在桌上。

“亲戚？他贪咱们家一个多亿的时候，想过亲戚吗？”

“这会儿想起咱们来了？那是想让咱们当冤大头。”

王秀兰叹了口气，把手机屏幕扣在桌面上。

可那震动声还没停，刚断了又打过来，契而不舍。

“这人怎么这样啊，大晚上的，吵得孩子都睡不着。”

王秀兰被闹得心烦，正要去点那个红色的挂断键。

李建国直接把手机拿了过来，利索地按了关机键。

“关了省心，这帮人现在就是疯狗，逮谁咬谁。”

“小宇办事有分寸，咱们老两口别去添乱。”

手机屏幕黑了，客厅里瞬间恢复了清静。

王秀兰看着黑掉的屏幕，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老李，你说王强他们，最后能落个什么下场？”

李建国没说话，只是看着窗外的夜色，眼神深邃。

“路是他们自己走的，坑是他们自己挖的。”

“掉下去，就别想让别人拉他们一把。”

此时的会所包厢里，王强听着手机里的盲音。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这机械的声音像是一记重锤，砸碎了最后的希望。

王强手里的手机滑落在地，发出一声闷响。

他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瘫在沙发里。

“完了……这回是真的全完了。”

赵海和孙经理也听到了那个声音，面色惨白如纸。

以前李家的大门随时为他们敞开，那是看在情面上。

现在情面没了，剩下的只有冰冷的法律和账本。

“强哥，要不……咱们跑吧？”

孙经理小声提议，眼神里透着股绝望的疯狂。

王强惨笑一声，指了指窗外。

“跑？你以为李宇是吃素的？”

“会所门口那几辆车，你以为是干什么的？”

“咱们现在，连江宁市的大门都出不去。”

包厢外的走廊里，几个穿着黑西装的汉子正抽着烟。

他们眼神锐利，盯着这扇紧闭的房门。

李宇给出的三天时间，那是最后的仁慈。

也是最致命的绞索。

另一边，李家老宅的客客厅里，气氛压抑。

电视机早关了，黑漆漆的屏幕映着老两口愁云惨淡的脸。

王秀兰坐在沙发的一头，手里攥着那个还没缝完的小肚兜。

针尖在灯光下泛着寒光，她却迟迟没有落下这一针。

“老李，你跟我交个实底。”

王秀兰的声音有些发颤，不是怕，是气。

“要是小宇这次没回来，没查这笔烂账，公司还能撑多久？”

李建国低着头，那把被他盘得油光锃亮的紫砂壶，此刻孤零零地立在茶几上。

他没敢去拿，也没敢抬头看老伴的眼睛。

过了半晌，他才闷声闷气地憋出一句。

“撑个一年半载，应该没问题。”

“一年半载？”王秀兰把手里的针线往笸箩里一摔。

“啪”的一声，在寂静的客厅里格外刺耳。

“李建国，你糊涂了一辈子，临老了还想带着全家去喝西北风？”

李建国缩了缩脖子，想辩解两句，嘴唇动了动，又咽了回去。

王秀兰站起身，在客厅里来回踱步。

地砖被她踩得哒哒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李建国的心尖上。

“你当我不识数？”

“前年那个王强进了一批发霉的饲料，猪死了两千多头。”

“赔得底裤都快没了，连南区那栋写字楼都卖了填窟窿。”

“那时候我就让你查，你非说他是亲戚，是一时疏忽。”

王秀兰越说越激动，眼圈都红了。

“那时候他王强是怎么做的？”

“带着老婆孩子跑到咱家门口，扑通一声就跪下了。”

“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说上有老下有小。”

“你心软了，不但没让他赔，还让他继续管采购。”

李建国叹了口气，从兜里摸出一根烟，想点上。

看了看老伴那张铁青的脸，又默默把烟塞了回去。

“那都是过去的事了，提它干啥。”

“不提？我不提你就不长记性！”

王秀兰指着李建国的鼻子，手指头都在哆嗦。

“结果呢？这一年多，他变本加厉！”

“一亿两千万啊，老李，那是咱们半辈子的血汗钱！”

“咱们家现在的家底，满打满算也就剩个十来亿。”

“这还是把那些固定资产都算上，这些蛀虫差点让我们破产啊。”